狐儿山下。
“钟姑娘,我现在也算半个江湖人了吧,以后出门在外逢人就称‘钟三娘的男人’,气派啊。”
徐猛嘴角勾起,作为女侠的伴侣,不得凑成个雌雄双侠啊。
钟灵秀娇嗔了他一眼:
“呸,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徐猛轻笑道:“我这说的不是大实话吗,话说...你现在还要走吗?”
“现在晋国动乱,那劳什子孙县令只是气急攻心,等扶南城被波及之后,想必他就没精力管这事儿了。”
此时的徐猛并不知道,徐州之外的梁州、青州、锦州已经处于战乱前夕了。
表面上与世无争的扬州,也在暗中谋划。
钟灵秀沉默了一会儿,出言道:
“可是...扶南城已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你若愿意的话,我可以在暗中给你当一辈子的护卫。”
徐猛本想说什么娶她的话,忽而意识到,钟灵秀和三位妻子的身份不同。
不如说,活的环境不同。
一如江湖深似海,她仍然是那个侠肝义胆、重情重义的钟三娘,所以落不下内心的原则去做个温柔体贴的妻子。
“做护卫不是大材小用,耽误你了。”
徐猛揉了揉眉心,打趣道:
“等我成为二流高手后,跟着你混迹江湖如何?”
“你这个练了半吊子的好色之徒,还是和妻子在家里好好待着吧...”
“不如这样,你先去乌龙山待一段时间,当个山匪头头如何?”徐猛稍作思索,提议道。
“等等!”
钟灵秀点了点头,扫了眼周围的百姓,突然压低声音道:
“有人在盯着我们,不像是衙署的捕快。”
“不是衙署,那会是谁?”
徐猛愣了下,拉着她钻入附近的人群中躲藏。
脑子转了半天,甚至连不知踪迹的徐远志都想到了,却没想到,盯上他的是天元坊的老棋痴。
此时,齐奕庄再度追了过来。
空马车的破绽无非是车夫,没有载人时驾马车时显得放松,而且速度也慢了不少。
显然是为了拖延时间。
“这徐藏龙来狐仙观做什么,窝藏贼人吗?”
就在刚才,齐奕庄从临水客栈问到了徐猛的去向,便马不停蹄的坐着马车在狐儿山脚下蹲守。
谁知他与钟灵秀亲密的下山,只道是在打情骂俏一般。
齐奕庄不禁有些恼火,自己费尽心思的追过来,居然是为了旁观这些儿女情长?
当二人开始躲藏后。
附近恰好来了群官差,带头的正是孙县令!
他眯起双眼,呢喃道:“既然你帮我解了棋局,老夫便替你化解此事。”
而后,孙县令面带苦涩的面对着齐奕庄,恭敬的离开了。
......
一晃,小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钟灵秀被安顿在了乌龙山上,徐猛暂时在城里过着悠闲的日子。
立夏刚过,蝉鸣悠悠。
有道是“南方的茶,北方的马”,大晋有一条长达千里的“茶马古道”。
顾名思义,这条道路主要用于南北地区的茶马贸易,或是其他的地方特产、手工艺品,多以马帮运输,少请镖局护送。
赵坚负责押送了一趟货物,却没想到,半路上竟然被贼人摸黑偷了,并且他们离奇的不见了踪影。
身为局外人的陈二牛本来坐在一旁喝茶。
忽然看见供台后面的一堆杂物,便起身踢开挡在旁边的东西。
八卦法鞭,黄纸小人,扁平的法尺,铜钱编制而成的绳索,以及一根翡翠玉如意...
陈二牛不免好奇道:“这些是什么?”
还在斟酌的赵坚听见他的询问声,抬头一看,面色难堪至极,连忙走上前解释道:
“之前家里闹了鬼,请了个道人做法,留下的法器还未来得及收拾,见笑了。”
看他的反应,这些东西约莫是被坑了钱。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
陈二牛尬笑了几声,随即坐回原位,又觉得房间里待着不大合适,干脆就出去了。
茶盏中的茶水已然见底,就着茶水吃了两大盘茶食。
徐猛觉得再吃下去不是个事,索性直接问道:“赵大哥考虑的如何,可愿与我说下具体的事情?”
“唉。”
赵坚长叹了一口气,颇显无奈道:“不是我不愿开这个口,而是即使你们知晓此事,也只会陷入危险之中。”
“徐老弟,天下大乱的事情你应该知晓一些吧。”
徐猛颔首道:“不过浮在水面的消息罢了。”
赵坚按着眉心,娓娓道来:
“梁州的边梁王“公孙英”,世人称他为黑骑将军,在这次武国破边关中背负着最大的责任。但他掌握着兵权,梁州一直是晋国兵力最强盛的地方。”
这些徐猛是知晓的。
但接下来的话,他听傻了。
“在晋帝被刺杀后,太子上位,要求各州交出一部分兵权,这些诸侯将相自然是不愿意的。锦州的皇三太子深知自己无法和太子争权,于是拉起替父报仇的大旗,联合了公孙英掀起这场诸侯之争。”
陈二牛咽了咽口水,嘴里叼着的果子都落了下去。
赵坚叹了口气:“徐州和扬州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扬州的晋文公与南疆一直暗中勾结,极有可能参和进来。
“如此局面之下,徐州的周武候也不得不做准备了。”
陈二牛愣愣的,“头儿,你这话说的是啥意思...”
“意思是,这是一批兵器。”
赵坚挠了挠脖子,难言道:“二牛,你跟在我手底下晚,我入伍之时是武侯提拔的,而且我的爹娘妹妹都在‘南都’,我必须要走了。”
突然的离别,让陈二牛不知所措。
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徐老弟,你必然是能成就一番功业的,不知可有意愿和我一同前往南都?”
徐猛不知晓问题的答案。
他既没有光芒万丈的实力,又没有坚定不移的赤心。
唯一能做到的,不过是在重重迷雾之中寻着光,艰难的从沼泽泥潭迈出腿,缓缓前行。
眼见徐猛沉默不语,赵坚也就知道了答案,只是摇了摇头:
“兵器被偷,我这下愧对武侯,怕是要无颜自刎了。”
“不,此事还有转机。”
徐猛的手在桌下攥紧,振声说道:
“赵大哥若是信任我,今夜就能弄到货物的消息。”
“这么长时间三白帮都没发现那贼人,你让我如何相信?”
赵坚摇了摇头,端起空掉的茶盏,显然是准备送客了,就在他放下手臂之时——
徐猛的眼里泛出一抹自信,与之对视。
之后他也没有询问见不得人的问题,只是大致问了一下此事到底为何而起。
“徐老弟你这么一说,我算是想起来了,那夜残留着的香味...应是女子的胭脂味!”
最终,两人将目标锁定了千金阁。
准确的说...
是千金阁背后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