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看到那则新闻,苏亦绵心里莫名不是滋味,虽然文夕瑶和林清悠都在极力安慰她,但她心知肚明。
最近靳长枫对她冷淡不少,甭管什么工作忙的理由,一个男人如果真心在乎一个女人,尽管再忙都能抽出时间联系,哪怕只是一个问候,不会像现在这样,避而不见或者闻而不听。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一周不联系都默认分手了,他们可不止一周。
按照这种状态发展下去,和分手也没差别了。
苏亦绵站在窗前,远眺窗外天边的一抹晚霞,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当前尚未脱离的困境,她决定还是得再试着联系一次,问清楚情况,就算是要抛下她去联姻,也应该把话说出来,而不是不明不白地结束。
思及此处,苏亦绵转身走到病床边,准备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就在这时,那位司机忽然进来,一把抢过她的手机,“苏小姐,在做完手术之前,你的手机由我们保管。”
说罢,司机当即把手机关机,揣进了兜里,抬步离开病房。
留下苏亦绵一个人在原地发愣,下意识迈步紧随其后,拍打着紧闭的房门,“大哥,我保证不乱跑,求你还手机还我。”
司机瞪了她一眼,摆出一个割脖子的手势,冷声道,“想到别想,你给我老实点。”
看着司机绝情地转身,留下冷漠的背影,苏亦绵知道,他们是绝不可能还手机的,这下彻底和外界失去了联系,她顿时失了神,无助地透过房门上小小的玻璃窗口看向外面,仿佛一只被囚禁的鸟。
没错,她现在就是一只被囚禁的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困在小小的病房里任人宰割。
她问过医生,按现在的治疗情况,最快三天就能安排做手术了,也就是说,就给她想办法的时间只剩三天了,如果三天后还困在这里,肚子里的孩子恐怕真的保不住了。
苏亦绵害怕了,脸色煞白,眸子暗淡无光,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蜷缩起来,指尖无意识地嵌入掌心,和手心里细密的汗珠相触,心神一颤。
良久,有人送了晚饭进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盒饭,塑料盒还是用的劣质款,直接扔在了桌面,就像在说给你送晚饭已经是恩赐了,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盒饭哪有好吃的,肉少菜少,最多就是米饭,但苏亦绵告诉自己,再不好吃也得吃,饿着肚子对孩子不好,对自己更不好,毕竟不吃饱饭没力气,怎么想办法出去。
她洗了洗手,打开盒饭,顾自低头吃了起来,吃到一半,门外传来推门的响声。
苏亦绵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意外发现来人竟然是靳夫人,她星眸微动,不知道这时为何而来,不过她快速将含在嘴里的饭吞了下去,面色如常地看着靳夫人。
靳夫人还是老样子,身穿淡蓝色修身旗袍,肩膀上还披着一层薄薄的真丝披肩,一如既往地优雅端庄。
“哟,还在吃饭啊?”
靳夫人目光幽幽,明知故问道。
苏亦绵盖好盒饭,放到一旁,不疾不徐地问道,“不知夫人有何贵干?还得劳烦您屈尊到这里来找我。”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找你了。”
靳夫人居高临下地斜了苏亦绵一眼,勾唇冷笑,顿了几秒接着道,“你应该看新闻了吧?”
新闻?
能让靳夫人说出来,又和自己有关的新闻当然是靳长枫联姻的传闻,苏亦绵当然看过。
她眸色深深看向靳夫人,面色坦然道,“今天估计全南城的人都看到了,我托您的福气,在手机没被收走前看到了。”
言下之意,她也在暗戳戳地宣泄着被收手机的不满,想来靳夫人是故意的。
“看到就好,我儿子是靳家继承人,发扬家族荣耀是他的责任,之前和你一起也是尝尝鲜而已,真到了关键时候,他心里的帐还是算得清的。”
说着,靳夫人上前两步,靠近苏亦绵,皱了皱眉头,“他想明白了,你们不合适,但又不想做坏人,所以今天我是过来帮他传话的,你们的闹剧就到此为止,等做完手术就各不相欠了。”
苏亦绵听到闹剧这个词,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原来在别人眼里,他们的关系是闹剧。
呵呵,确实是一场闹剧,不被家人祝福的爱情怎么会幸福?
不一会儿,靳夫人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到苏亦绵面前的地板上,冷声道,“我儿子是个善良的人,这里有200万,算是给你的补偿费,刚好你可以拿去还债。”
看着地上闪着金光的银行卡,苏亦绵一时恍惚,想起那时靳长枫说要替她还债的事,到头来还真给了这笔钱。
以往按她的性格,绝不会收下这张卡,但如今,她犹豫了。
失业加失恋本就很惨,在加上奶奶和肚子里的孩子,她暗自提醒自己已不再是一个人,肩膀上有更大的责任,不能任性。
只是,她心中有股不安,为啥靳长枫不亲自和她说清楚,还让靳夫人传话,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当事人亲自出面吗?
莫非是靳夫人自导自演?
或许见她半信半疑,靳夫人又补充了一句话,“你也知道我儿子在海市处理那个烂摊子,没有什么时间和精力和你说,不然我才不会亲自跑一趟。”
其实,在靳夫人说这话之前,苏亦绵已经想明白了,他最近都在冷淡自己,如果亲自找她,也会担心她缠上他,男人都怕缠,尤其是想分手的时候。
也罢,最终结果都一样,何必纠结过程呢?
思忖着,苏亦绵再次看向那张金光闪闪的银行卡。
拿他的分手费有何不可?本来就是他先背叛了这段感情,花点小钱怎么了?本来就是应该的补偿。
沉默了几秒,她弯下腰身,拾起银行卡,抬起眼帘,直勾勾地盯着靳夫人,眸光里点缀着一种坚韧的光,像是狠下决心的坚定。
苏亦绵嘴角微微上扬,淡然一笑,丝毫看不出伤心的情绪,“那就谢谢夫人了,您请慢走,我就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