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无论放在哪个母亲面前，都是难以答复的，谁会忍心卖了自己的亲身骨肉。
此时此刻的苏亦绵，心脏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块肉一样，钻心的痛，鲜红的血液汩汩横流。
她看着靳长枫那张不容置疑的脸，陌生的就像是从未认识过一样，他好像真的在和她在谈一次生意，没有裹挟任何情感，只有冷冰冰的一串数字。
苏亦绵突然意识到，只要她今天不开一个价格，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无论开不开价，靳家都是要把康康抢回去的，她一个普通老百姓是不可能阻止，与其盲目顽抗，倒不如乖巧听话，才有后面的可能。
毕竟把钱到手，以后才能聘请更好的律师打抚养权官司，或者找机会见面，总而言之，她必须试着把危机变成机遇，把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思忖片刻，她缓缓开口道，“开价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闻声，靳长枫忽然转头看向她，神色晦暗不明，但语气缓和了一些，挑着眉说道，“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可以满足你。”
“我可能无法阻拦你们把康康带回靳家，但我始终是他的亲生母亲，探望权总是有的吧？”
靳长枫点了点头说道，“对，你是有探望权。”
见他没有否认，她心里有了几分底气，“我要求平常视频见面，最少每周能见一次，像一些重要日子，比如他的生日，我希望能和他一起庆祝，这些要求不过分吧？”
“可以，要求不过分，直接开价。”
“我知道对于你们靳家来说，钱不是问题，我也不会狮子大开口，不多不少，就三千万。”
这个数字，是苏亦绵一时头脑发热，脱口而出的，在她看来，有了三千万应该能够请足够优秀的律师了。
刚说完，她还担心他会觉得自己贪得无厌，搭在双腿间的手不由地微微蜷缩起来，紧张的掌心直冒汗。
靳长枫见惯了生意场上的数字，三千万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笔投资收益罢了，自然不在话下，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把你的银行账号发给我，回头给你打过去。”
真够爽快，三千万说给就给，不得不感慨靳家财力雄厚，家大业大。
苏亦绵轻笑出声，当即掏出手机，把银行账号发了过去，“那就拜托靳总了，还请你尽快安排我和康康见面。”
“等我安排就行。”
接着，靳长枫又不知道从哪里按了个按钮，前面挡板缓缓下降，他吩咐司机道，“前面停车。”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一个十字路口，苏亦绵顺势下了车，又打了一辆车直接回了酒店。
刚回到酒店，还没来得及和林清悠说明情况，苏亦绵的手机就收到一条银行转账信息，她定睛一看，数了数小数点前面的数字，确定是三千万到账，整个人身形一顿，这速度真的太快了。
她二话不说，跑到隔壁房间告诉林清悠。
……
另一边，靳长枫没有回公司，而是绕道去了白云间，快步进了那个专属vip包间，开了一瓶酒便喝了起来。
他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双腿直接翘到前方的大理石桌面上，左手端起一个高脚玻璃杯，右手执着一根雪茄，一副吊儿郎当的不羁模样。
顾北望闻讯而来，看着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都当爸爸了，得有爸爸的样子才行。”
听到这话，靳长枫猛地白了他一眼，怒斥道，“滚一边去。”
“得了，看来还真是在烦恼这当爸的事情，你这莫名当爹还不满意？”顾北望抽了一口烟，挑着眉调侃道。
靳长枫掐灭雪茄，淡淡道，“我刚才给她打钱了，三千万以后孩子就归我们靳家。”
“恭喜恭喜，流落在外的儿子终于回归故里，这是好事啊，你还发什么愁？有什么事比自己的孩子更重要。”
“你不懂，烦心事多着呢。”
靳长枫猛地将杯中的液体灌进胃里，剑眉紧蹙，眉眼间尽是忧愁。
见状，顾北望换了一个坐姿，试探性地发问，“怎么？你是觉得她是为了钱而带孩子出现，还是因为下个月要结婚？”
“她这几年吃了不少苦，要点钱也是人之常情，她如果不要，我心里还过意不去。”
此话一出，包间气氛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顾北望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歉意，再次试探性地问道，“你既然舍不得她，那不如和好？我看你压根也不想娶宋书颜，何必委屈自己呢？”
顾北望不愧是最了解靳长枫的发现，似乎一下就戳中他的心意。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本来还是怨恨她不辞而别，但后来知道事出有因，又得知她生下康康这几年很辛苦，我的心就一直揪着。”
闻言，顾北望笑了笑，“我告诉你为什么，很简单，你就是还爱她，所以舍不得见她难过，再加上现在有了爱情结晶，那你们的关系一辈子都会绑在一起。”
“我看，你下个月结婚的日子不用变，但新娘要换一个。”
说话间，顾北望还意味深长地挑着眉，拍了怕靳长枫的肩膀，像是帮他说出心中那句话一般。
有些人就是嘴硬，或者说非要让别人点秘密才承认。
靳长枫就是这样的人，他不答反问道，“新娘要怎么换？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七七八八了。”
顾北望噗嗤一笑，淡淡道，“长枫，我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明明心里就有想法了，还要问我怎么办，你这是在考验我南城花花公子的功力吗？”
“算是吧，你是我的爱情军师。”
此话一出，听得顾北望浑身一颤，顿时起了鸡皮疙瘩，挑逗着回道，“靳总，你是真腹黑啊，哪需要我教你泡妞。”
靳长枫低声浅笑，心中暗暗有了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