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夜晚,华灯初上,车水马龙,到处都透露着繁华二字,来往行人似乎都在赶赴下一场约会。
盛海大厦灯火通明,整栋大楼仿若时刻准备着应对棘手的麻烦,忘我地彻夜工作。
苏亦绵和同事急匆匆赶赴会议室,和程力桐详细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并初步设想解决方案和步骤。
“苏小姐,实话和你说,我们内部排查到造假数据是由合作的广告商员工编造并上网发布的,也因为这个原因,无法再把公关危机应对工作交给他们,所以才紧急请你们来救场。”程力桐递给她一份材料,神色凝重地解释道。
此话一出,即刻解除了苏亦绵心中的困惑,毕竟此前盛海是果断拒绝和利美合作的,“我明白了,因为事发突然,事件还在不断发酵,按我们的经验,贵司需要立刻启动公关措施,以防负面影响继续扩大。”
说话间,苏亦绵起身走到一块白板前,执起白板笔,一边书写一边解释道,“我建议通过三步走的方式来解决这次危机,第一步,马上发布声明,向公众做好解释并道歉,预先公布新车续航里程真实数据及实力;第二步,启动内部调查,还原事件真相,惩处相关人员;第三步,邀请媒体、公众参与试驾,由高管带队现场测试新车的续航里程,用实践来正名。”
苏亦绵的解决方案易操作、能见效,引起在场的参会人员频频点头,纷纷表示认可,程力桐淡淡出声道,“我觉得可行,时间紧迫,接下来就按苏小姐的意见来处理,今晚要辛苦大家了。”
闻言,苏亦绵先是微微颔首,接着便马上安排工作,有人写声明书,有人启动调查,有人准备试驾正名活动……
从晚上8点开始,各工作人员各就各位,风风火火地干起来了。
短短三四小时,网络上的舆论得到了控制,风向开始偏向盛海,评论区掀起一阵“海吹”,就是力捧盛海汽车,同行业公司和专家也纷纷下场支持,形势一片大好。
临近午夜12点,第一阶段的公关危机应对已接近尾声,苏亦绵站起身来,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捶了捶僵直的肩膀,稍微舒展疲惫的身躯。
蓦地,传来程力桐略有倦意的声音,“苏小姐,今晚辛苦你们了,处理效果很不错,接下来安排工作人员轮流守着,其他人可以短暂休息下,我们盛海的会议室都有行军床给大家用。”
话音刚落,苏亦绵微微颔首,扯了扯喉咙,勾唇出声道,“谢谢程特助的肯定,那我先做好工作安排。”
待安排好轮班人员后,她便抬步朝着门外走去,准备找个安静的会议室休息下。
走着走着,发现拐角处有一间小会议室,苏亦绵径直推门而入,随手反锁房门。
她下意识找开关按钮开灯,忽然,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就被人从背后抱住,禁锢得死死的,头顶一股温热的呼吸喷下来,她脑海里的警铃顿时响起,身形一顿,本能地想挣扎脱身,大声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是我。”
一道低沉醇厚的熟悉男声传来,苏亦绵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放下挣扎的双手,加速跳动的心也渐渐平缓。
靳长枫缓缓将她的身子扳正面向自己,紧握她的肩膀,两人近在咫尺,彼此温热的呼吸交杂在一起,静谧的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对方怦怦的心跳声,气氛多了几分暧昧。
借着窗外的月光,苏亦绵抬眸对上靳长枫深邃的眸子,隐隐看到他那不可挑剔的面部轮廓和雕刻版完美的五官,不知怎的,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一只脱缰的野马,不停在胸腔奔腾。
两人默契地静默了片刻后,靳长枫再次开口道,“你未经允许,闯进了我的私人会议室。”
闻言,苏亦绵微微一愣,“抱歉,我只是想找个会议室休息一会,打扰你了。”说完,她转身想往外走,却发现他没有松手的意思。
“这次危机公关处理的不错。”
嗯?他是在表扬她,这是她回国后听他第一次说正面的话,嘴角不经意上扬,“谢谢,我只是拿钱办事。”
“方修远给你多少钱?”靳长枫冷声发问。
苏亦绵感到莫名其妙,他怎么冷不丁地问方修远,她根本就不认识方修远,怎么可能收钱,何况现在也不和逸想汽车合作了,更没机会再收钱。
她猜测是上回抢代言人的事,但其实因为洽谈失败,她最后把预先支付的活动费退了回去,便淡淡回道,“我没收他的钱。”
对靳长枫,苏亦绵真的越来越不知其所云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又补充了一句,“既然这是你的私人空间,那我还是先离开。
说罢,她挣脱开被他紧握的肩膀,转身朝门口走,扶着门把手往下按,没动静,再次施力,依然没动静。
苏亦绵蹙着眉头,心想门锁坏了吗?
反复试了几次,门把手还是一动不动,真的坏了。
苏亦绵面露难色,抿了抿薄唇,拿出手机准备叫助手来开门,不料手机耗尽最后电量,早就安静关机了,见状,她抬手拍了拍门板,向外呼喊道,“外面有没人啊?麻烦帮忙开下门。”
“别费劲了,这个位置通常不会有人来。”
闻声,苏亦绵一怔,扭头看向靳长枫,“你的手机呢?帮忙叫人来啊。”
“出来匆忙,没带。”
“……”
眼看无人帮忙,苏亦绵轻叹一声,无奈走到角落坐了下来,心想看来今晚得在这过夜了,窗外微风拂了进来,她下意识地双手环抱,借着掌心的温度,方才稍微暖和些。
不一会,靳长枫走到她斜对面的位置坐下,靠在椅背上,翘着两条修长的二郎腿,神情淡漠。
最怕空气突然间,两人沉默不语,任由时间流逝,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下窗外微风吹动树叶的飒飒声。
良久之后,苏亦绵视线渐渐模糊,上眼皮重重地搭在下眼皮上,仿若下一秒就会沉沉睡去。
“你回国后就一直在利美工作?”
忽然,斜对面的男人发出冷咧的声音,她被惊得猛然清醒了过来,缓缓抬起眼帘,恰好对上他那双湛黑的眸子,接着又快速移开视线,淡淡回道,“是的。”
随后,靳长枫没再接话题,两人又重新回到沉默不语的安静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更大了,苏亦绵感受到一丝微凉,手臂皮肤起了鸡皮疙瘩,她在手臂上来回摩挲,似乎摩擦真能生热一般,然而不太管用,她还是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苏亦绵吸了吸鼻子,紧闭双眸,强迫自己入睡,仿若睡着就感觉不到凉似的。
蓦地,一件衣服披在她的肩膀上,她骤然睁眼,抬头看到眼前的靳长枫正伸手将外套合拢,衣服一紧,她便感受到西装外套里余存的温度,暖暖的,是熟悉的感觉。
两人视线交汇在一起,目光交融,周遭气氛起了些微弱的变化,像是回到过去,彼此的情愫在眼中闪现,一把无言的火焰在互相温暖。
苏亦绵按捺不住涌动的心潮,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很快就低头垂眸,轻声说了声谢谢。
怔愣几秒,靳长枫收回合拢外套的双手,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不用谢”,说完他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就这样,两人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
翌日清晨,天刚露出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晨曦不疾不徐地拉开了帷幕。
苏亦绵被金色阳光照耀着,她慢悠悠地睁开双眼,睡眼惺忪地看着前方,缓缓抬起沉重的脑袋,将身子直立起来,将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稍一侧身,苏亦绵忽然发现自己刚刚是靠在靳长枫的肩头上醒来,他正在扭动着僵直的脖子,脸上尽是酸痛的表情,她顿时瞪大双眸,悻悻地出声道,“抱歉啊,昨晚我睡得比较沉……”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开钥匙开锁的声音,靳长枫忽的起身,迈着大长腿向门口走去,苏亦绵见状也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