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自觉理亏,方修远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沉默两秒,带着三分歉意七分心虚地回道,“绵绵,你听我说,我既是尹浩臣,也是方修远。”
此话一出,听得苏亦绵两眼一蒙,直觉不可理喻,疑惑地看着他,这男人是精神分裂吗?还是说他会变身?这解释压根无力,说了和没说一样。
见状,顾北望算是看明白了,忽然冷哼一笑,“啧啧啧,方修远啊方修远,你真是返老还童了,一把年纪还用回小时候的名字,忽悠人也没点创意,真把人当白痴了。”
言下之意,尹浩臣是方修远的曾用名,这样解释,苏亦绵瞬间就明白了,和她预想的情况一样,方修远是故意用尹浩臣的名字接近她。
联想起方修远和靳长枫是宿敌,上次在白云间他们把她夹在中间互不让路,后来又借着利美的手去挖代言人,这两次相遇,她都是一个夹心饼干,一个妥妥的工具人。
这一刻,苏亦绵豁然开朗,自己被方修远利用了。
她心底怒意升起,直起腰杆子,昂首挺胸,一本正经地厉声质问道,“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一直在骗我,对吗?”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方修远心里一慌,连忙解释,眸底隐藏的爱意一闪而逝。
闻声,苏亦绵只觉得可笑,她不是三岁小孩,这些所谓真情流露的话根本没有说服力,她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很恶心,不自觉地噗嗤一笑,冷声道,“我只知道你骗我是认真的,本来以为你是个好人,信任你,认可你,没想到你就是这么对我,我真的好失望。”
“我不想再见到你,请你离开。”苏亦绵别过视线,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随后后退两步,让出位置给方修远离开。
被当场揭穿,方修远显然是不甘心,他一步上前,拽住她的手腕,“你不能因为我是方修远,就对我有偏见,难道尹浩臣有资格喜欢你,方修远就没有吗?”
看着方修远拉拉扯扯,说着惹人心烦的情话,靳长枫脸上骤然浮现一抹不悦的神色,他暗自咬紧后牙槽,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在他的认知里,无论是方修远还是尹浩臣任何一个名字,都没有资格喜欢她。
因为,苏亦绵只能是他靳长枫的,以前是,以后也是。
忽然,他一个箭步走到方修远跟前,剑眉紧蹙,伸手指着方修远的鼻子,怒斥道,“放开她,别让我说第二次。”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着你来管。”方修远恶狠狠瞪了靳长枫一眼,脸色深沉,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话落,靳长枫扯了扯嘴角,抬起手抡起拳头,作出一副准备挥拳的姿势,“我看你,又想吃拳头了。”
两个男人正面站立,四目相对,眸底积怨已久的戾气迸发,空气里裹挟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似乎随时可能爆炸。
苏亦绵夹在两人中间,手腕被方修远紧紧攥住,接触的部位被硬生生地扯疼了,无意识地轻咬薄唇,发出一声闷哼声,她试着挣脱,却像掉进沼泽地里一样,越挣脱越深陷。
看着两人怒目圆睁,恶意相对,苏亦绵脑子里再现那天白云间挡路时的场景,担心他们再次冲动动手,把小事情闹大。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和方修远牵扯,这种心机颇深、伺机接近自己的人,她惹不起,更何况她也不想卷入靳家和方家的斗争中,被迫成为被牺牲的工具。
沉默片刻,苏亦绵侧头看向方修远,冷然出声道,“方先生,既然你不是诚意交友,我和你之前没有什么事可以再谈,我只是个普通人,犯不着你费尽心事接近,请你放开我,不然我报警了。”
说罢,她掏出手机,果断按下报警电话,示意给方修远看。
大概是被苏亦绵的认真所触动,方修远不紧不慢地松开手,“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好好听我解释,如果一开始就用方修远的身份见你,你也不会愿意接受我,所以我才不得不用尹浩臣的身份,但我对你真的没恶意,起初我也不知道你是……”
话说到一半,苏亦绵面色淡漠,摆了摆手道,“够了,我不想听这些,没有意义了。”
“绵绵……”方修远眉毛拧成一团麻,薄唇轻启。
这时,靳长枫挪步上前,牵着苏亦绵的手,顺势拉到自己怀里,对着方修远一字一句警告道,“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心。”
说完,靳长枫带着苏亦绵快步向大门走去,
顷刻间,身后的顾北望迈步上前,几个保镖拦住方修远的去路,好意提醒道,“枫哥心情不好,你别再火上浇油了,苏亦绵也不是你能觊觎的女人。”
“你住海边吗?管这么宽。”方修远睨了顾北望一眼,不屑地回道。
顾北望闻声,轻叹了口气,“死性不改。”
……
另一边,苏亦绵被靳长枫带到了车上,被塞进副驾驶位。
刚从流氓手里脱险,又揭开骗子真面目,她的心绪还未平复,软弱无力的身子还未恢复,手腕还在抽抽的痛,被紧攥的皮肤留下红红的印记,她无意识地轻抚一番,试图缓解疼痛。
要不是靳长枫及时出现,她不敢想象会有怎样的可怕遭遇,不由得一阵后怕。
“你还好吗?”
身旁响起熟悉的男声,她偏头看向靳长枫,薄唇张合,想要说些什么,忽然间脑子短路,他的脸渐渐模糊,直到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温润女生隐隐传入苏亦绵耳畔。
“绵绵,你醒醒!”
空气中有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尖,她长睫微颤,悠悠睁开双眼,视线逐渐从模糊到清晰,望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和旁边的点滴瓶,她的脑子昏昏沉沉,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抑或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