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派出所出来,宋舒扬直接送苏亦绵回家,一路上瞥见后视镜瞥见里的黑色劳斯莱斯在紧紧跟随,不由得寡淡一笑,眉宇间透着冷漠的神色。
苏亦绵坐在副驾驶,忐忑不安,她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就打起来了,难道就因为刚才餐桌上的争论?
在她的印象里,宋舒扬一直是温润如玉、斯文儒雅的代表,从没听说过他和谁干架,今天这一出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忽然,苏亦绵猛然想到,他们迟早是一家人,压根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操心,自己现在都一堆破事缠身了,哪有精力介入别人的家事。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不自觉地挽起一丝自嘲的神色。
或许是察觉到苏亦绵安静异常,宋舒扬趁着红灯停下的间隙,侧头看向她,缓缓开口道,“绵绵,你没有被吓到吧?”
闻声,苏亦绵瞬间拉回思绪,偏头回视,“呃,有那么一点,事情来得太突然了。”
宋舒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薄唇轻启,声音温和,“你也知道,他是我准妹夫,家人之间偶尔吵架很正常,你也不要介意。”
听到此言,苏亦绵心里略感不适,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在宋舒扬的话语里,家人二字显得很刻意,似乎有意提醒她,他和靳长枫的关系,当然,也在提醒着他们中间还夹着宋书颜这个人。
其实不用宋舒扬提醒,苏亦绵心里门清,只是事情一旦摆上来说了,总感觉有点画蛇添足,像是刻意为之。
虽然内心五味杂陈,但她表面仍然面色如常,挤出一抹浅笑,“你放心,我不会介意,就是你的眼镜摔坏了,记得换一副。”
“我家里还有两副备用眼镜,回去就能换上。”
刚说完,红灯转绿灯,宋舒扬再次启动车子开往锦绣雅园,车厢恢复宁静,两人没再说话。
不到20分钟,车子就抵达小区楼下,苏亦绵点头下车,挥了挥手便转身上楼。
隔了一会儿,宋舒扬目送她上楼后才悠悠离开。
经过一番折腾,已是夜深人静的时分,楼道里很安静,苏亦绵拖着疲惫的身躯拾起台阶向上走。
刚到家门口,文夕瑶就寻着钥匙开门的声音而来。
“绵绵,你可算回来了,再晚点我就得和清悠冲去派出所抢人了。”
苏亦绵耸了耸肩,“就是去配合办手续而已,犯不着抢人。”
说完,她进门准备换鞋,忽然听见文夕瑶大声惊呼,“你来这里做什么?”
靳长枫顶着门板,迈着大长腿进来了,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我来找绵绵,有些话要和她说,请你回避下。”他看着文夕瑶冷冷开口道。
见状,文夕瑶一把拉过苏亦绵,把她挡在身后护着,摆着个脸色,双手叉腰道,“小靳总,有什么话就直接当面说,没必要藏着掖着。”
苏亦绵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
靳长枫舒了一口气,淡淡道,“我只是想说清楚我和宋书颜的关系,我和她只是娃娃亲,并没有真的在一起,因为有两家的合作在,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澄清官宣热搜,但我不想让你误会。”
提起宋书颜,文夕瑶气不打一处来,果断嗤笑一声,“我发现你们男人真是说一套做一套,你在这边和绵绵暧昧,又在那边和宋书颜合体,两边跑真够你忙的。以后别再来找绵绵了,免得下回宋书颜再把她推下楼,小命都要没了。”
话音刚落,靳长枫眸光微闪,脸上划过一道诧异的神色,“你说什么?她推绵绵下楼?”
这时,苏亦绵扯了扯文夕瑶的衣摆,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文夕瑶侧头对苏亦绵说,“绵绵,你别拦着我,宋书颜三番两次为难你,骂你是小三,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说完这句,文夕瑶回头死死盯着靳长枫,把憋了一肚子的话倾巢说了出来。
“你的宝贝未婚妻,趁绵绵坐轮椅不方便行动的时候,专门跑到家里来要挟,就在门口这个位置,狠狠推了绵绵,害她连人带轮椅滚下楼,要不是清悠及时赶到,非死即残。”
蓦地,靳长枫一怔,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逼人的寒芒,顿了两秒,他才徐徐开口道,“这些事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对不起。”
文夕瑶怒目圆瞪,愤愤不平道,“道歉有什么用,弥补不了对绵绵的伤害,你离她越远越好,这就是最好的致歉。”
说完,文夕瑶伸出双手,用力推着靳长枫出门,想要尽快把他赶出去。。
他本可以稳稳不动,却心生怜惜,眸底裹挟着丝丝缕缕的懊悔,松开脚步,任由文夕瑶将自己推出门外。
随着一道关门声,屋里重归静谧。
苏亦绵松了一口气,抚着起伏的胸膛,平复情绪,缓缓转身回房间。
关门,她将自己锁了起来,文夕瑶也没再打扰。
靳长枫在门口驻足一会,抬步下楼,在楼下长椅安静地待了很久。
他指间夹着一支未燃尽的香烟,地上掉落了四五个烟蒂,双目紧闭,陷入沉思。
在今天之前,他对苏亦绵的感情很复杂,内心有不舍,也有怨恨,还担心再次被分手,但自从在江洲岛知道她是网上知己绵云天星的身份后,过去那种爱恋的感觉似乎回来了。
只是,他始终在犹豫,还在考虑是否重新开始,该怎么做好心理建设。
今晚文夕瑶的一番话,让他猛地清醒,他是在乎她的,不忍心看着她被别人欺负,那种钻心的痛感再次提醒他不能再犹豫了。
半晌过后,靳长枫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信息给宋书颜,只有简单的一句,“不要再找苏亦绵了。”
接着,他又拨打了一通电话,脸上尽是笃定的神情,语调冷清,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