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靳长枫感到很新鲜，一个堂堂台长哭诉自己太难，连一个小记者的去留都决定不了，他噗嗤一笑，忽然脸色一沉，冷声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最好不要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说完，马上又补充了一句，“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那是谁说了算？”
调查文夕瑶这件事，连苏亦绵都知道大抵和宋家脱不了关系，更何况明察秋毫的靳长枫呢。
本以为台长会在靳长枫的威慑下如实道来，谁知他竟然壮起熊胆，睁眼说瞎话，“电视台是有规章制度的，所有人事的重大决策都要经过会议研究。”
说话间，台长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份文件，毕恭毕敬地递给靳长枫，“文夕瑶是因为违反台里规定，在工作时间擅自离席，耽误了新闻直播，影响收视率，所以才会进行调查，靳总这是会议决定，请过目。”
靳长枫没有接过文件，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见状，台长连忙解释，“台里研究决定，对文夕瑶进行停职处理，等待调查结果最终出来。”
“停职？”
苏亦绵以为自己听错了，轻蹙秀眉，绯唇抿成一条直线，忍不住看向台长，急切地问了一句。
闻声，台长侧头回视，上下打量了一番，有点错愕的表情，眼神里藏着复杂的情绪，转而又收起表情，礼貌回应，“是的，文夕瑶造成了重大播出事故，台里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
此话一出，苏亦绵的心抽抽的痛，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文夕瑶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放录音，顿时内疚横生，连忙问道，“她现在人在哪里？要停职多久？”
台长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靳长枫狠狠瞪了他一眼，出声道，“你应该知道绵绵是我女朋友，夕瑶是她闺蜜，也就是我的朋友，她问你的问题，你如实回应就行。”
听闻此言，台长脸上的诧异一闪而逝，目光重新落回到苏亦绵身上，双手在身前交握，朝她点了点头后，缓缓开口道，“文夕瑶还在台里，至于停职多久，那得看调查组进展了。”
既然还在台里，电话也打得通，为何为夕瑶一直不接电话？苏亦绵总觉得台长的话有点问题，便问了句，“那我怎么联系不到她？现在可以见到人吗？”
“这……这恐怕还得等一段时间，她现在还在接受调查组询问。”台长不自觉地抬手擦拭额角的汗珠，扯了扯喉咙出声应道。
蓦地，靳长枫坐直身子，换了个姿势，直勾勾地盯着台长，脸上浮起一抹不耐烦的神色，声音极具压迫性，“调查一天了，还没完吗？一个播出事故而已，能有多复杂，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这话把台长吓了一哆嗦，他心神一颤，再次抬起手擦拭额头新冒出的汗珠，比刚才擦拭时间更久了，缓了片刻才回过神，“靳总，台里调查很严谨的，就算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播出事故也要调查得清清楚楚，绝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所以时间会长一点。”
“我问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靳长枫脸色冷漠，拔高声线再次重复发问。
台长怯怯地站在原地，低头垂眸，不敢正视靳长枫，声音很小，“靳总，我怎么可能瞒着你？给我一百个胆也不敢啊。”
见台长死活不开口，敬酒不吃吃罚酒，靳长枫半眯着眸子，压制内心的怒意，斥声道，“你要不说，我把盛海在电视台的投放预算砍了。”
闻言，台长猛地抬起眼帘，连忙一步上前说道，“靳总，求你千万别砍预算，你是台里最大的金主，没有盛海的投放，台里都要揭不开锅了。”
“那你就老实交代。”
台长眼睛快速转动，倒吸了一口凉气，“要怪就怪文夕瑶得罪了宋家，她不知道从哪里拿的录音，擅自在订婚宴上公开，让宋家丢了面子。”
这个回答，没有任何意外，靳长枫双眸晦暗不明，这似乎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忽的起身走到台长跟前，低头看向对方，厉声道，“宋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们给你好处了？”
靳长枫的声音极具穿透力，愣是将台长的心理防线击破。
但台长总归是历经沙场的老油条，尽管被逼问至此，还是似笑非笑地悻悻道，“没有，哪有给什么好处。宋氏毕竟也是电视台的大客户，我也得罪不起，既然是台里记者惹的事，作为台长我不能坐视不管，这也是我的职责。”
话音刚落，靳长枫浅浅勾唇，嘴角带着一抹嘲弄，意味深长地对台长说，“这些话你要记住，如果我哪天发现这其中有欺瞒，后果自负。”
台长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倏然，靳长枫命令道，“现在就放了文夕瑶放，都被你们停职了，也该有自由了。”
都把话说到这了，台长也是明白人，再不照做就彻底得罪靳长枫这个金主了，便拿起办公桌的电话拨打了一通，大声吩咐道，“对文夕瑶的询问到此为止，带她到我办公室……。”
台长话还没说完，苏亦绵就抢先插话道，“台长，让她到大堂吧，我们去接她。”
面对未来靳太太的指示，台长不敢怠慢，微微颔首后便照做了。
结束通话，靳长枫就带着苏亦绵离开台长办公室，迈步朝一楼大堂走去，台长恭维地帮忙开门、按电梯，一副低眉顺目的顺从模样。
送走客人，台长连忙回到办公室，掏出私人手机拨打了一通没有标注名字的电话，小心翼翼地说，“靳总刚才带他女朋友来找文夕瑶了，我已经按照你们给的回答来应对了，那你们答应我的事也请不要食言了。”
“尽管放心，你国外的女人和孩子，我们不会告诉你老婆的，但是如果你哪天不配合了，那就别怪我们了。”
台长怯怯道，“我保证配合，保证配合。”
还没等台长说完，对面就挂断了电话，经纪人朝宋书颜致意，“文夕瑶被他们带走了，不过不知道是我们。”
宋书颜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红色的酒液来回荡漾，她淡淡道，“没事，带走就带走，反正已经停职了，下一步就是开除，苏亦绵又少一个得力的朋友，我倒要看看她有多痛苦。”
经纪人笑着说，“书颜，还是你想的周到，让一个人慢慢失去所有东西，要多痛苦就有多痛苦，那黎冰冰呢，她也恨死苏亦绵，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打算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