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的门被打开,瑜珩骑着骏马,身后十几个黑衣侍卫,马蹄奔驰,很快加入战场。
叶明远大惊失色,拿剑指着他大吼:“给我杀!给我杀了他!”
那后面的凡胎肉体忽然散开,从地面上飞身出来数百个已经入魔的盔甲将士,数百人齐齐而上,叶明远还觉得不够保险,一声令下,临阙上的羽箭纷纷瞄准了瑜珩。
姜荑一剑砍下面前人的头颅,听到拉弓的声音,“瑜珩,小心!”
男人端坐在马背上,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他懒懒的抬起眼眸,仿佛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放在眼里。
他的视线越过无数人,直直地盯着叶明远,“看来当年看在妍姝的面子上提拔你,如今真是烂货摆不上台面。”
叶明远这些年安插了无数眼线在瑜珩身边,深知瑜珩的强大和狡诈,“瑜珩,你只带这十几个人,而我却有整个兵营,这次你输定了!”
“是吗。”男人轻笑。
他没动一兵一卒,仰头扫了一眼正像他扑来的魔兵。打了个响指,姜荑的锦囊里用来画符印的黄纸飞去。那百来个魔兵忽然被人控制,魂力止不住的外泄。
而黄纸贪婪的吸收着他们的魂力。
成千上万的羽箭如雨般倾巢而下,瑜珩单手弹出一个结界,箭尖碰到结界立马反弹,原路返回射向士兵。
无数死伤。
看阴魂吸收得差不多了,瑜珩甩袖,魔兵立刻像被吸了血的干尸一样倒在地上砸断了四肢,没了气息。
“看看我们一脸正义的叶将军,还有多少人能给我杀?”他笑。
他看向姜荑,“过来。”
姜荑的结界被他破开,萧妍姝和她的身体像他这边倾倒。
黑衣打马上前,举起手中的令牌,“叶将军已是穷途末路,莫要在做无谓的挣扎,谋反,当株连九族!”
“你孑然一身,自然无所畏惧,可你与公主早有婚约在身,莫要连累安瑞长公主!”
“现在,投降,求国师大人放你一条生路!”
叶明远浑身迸发出杀意,“要我像一个奸臣服软,你们想也不要想!”
“我等愿意投降,求国师大人放众将士一条出路!”
瑜珩半眯着眼,叶明远的副官率先跪下投降。
“加贺,你疯了!”叶明远高声呵斥。
“将军,我们已经穷途末路了,投降吧!”
“不,不可能!”
“本将绝不投降!”
叶明远捡起铁剑,眉心魔印显现,力量顿时从眉心蔓延到他全身。他不顾一切,拼了命的破开周围的所有,以极快的速度像瑜珩冲去。
来势不小。
姜荑凝剑,瑜珩的剑柄却拦住她的手腕。
他轻声道:“让我来。”
瑜珩念诀,双手结印。
叶明远正中身体,法印打在他的心脏,他口中吐血,坠在地上。
瑜珩两指屈曲,一道仙力落入他的眉心,将剩余的魔气提取出来。他动动手指,魔气消散。
叶明远伤及内脏,本该立刻毙命,但他的身体因吸食过多阴魂炼化魔气而被改造,暂时还不能完全死掉。
可姜荑却觉得,瑜珩是故意给叶明远留一口气的。
萧妍姝一步步走到叶明远的面前。
看着他满脸的血迹和心脉所伤从口中不停涌出的鲜血,问:“为何这么做?”
“我想让他死。”他回答。
萧妍姝默然。
“他垄断皇权,强权暴政,欺压百官,你们视而不见。”
“你尊他为师,哈哈哈哈!”叶明远放声大笑。
“堂堂大晋嫡长公主,竟然尊一个奸臣为师?”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瑜珩,“他,为师不正,为臣不忠,为人不仁!我为何杀不得?”
姜荑转过身。
萧妍姝平静的像一个局外人,“你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你见不得他总览大权,因为这样你镇国将军的名号和光环,会在瑜珩的面前泯灭掉!”
“你总说你是为了我,”萧妍姝眸中闪烁着泪花,“为了我,入魔,私掌原本属于我皇兄的军权,谋反,也是为了我?”
“将无数的士兵作为你野心勃勃的阶梯,无数死伤,也是为了我?”
“叶明远,你听好了,我萧妍姝,生为大晋的长公主,绝不会和一个谋反逆臣扯上丝毫的关系!”
“妍姝,妍姝……”她的泪滴在叶明远带血的脸颊上,浑浊。
他唤着她的名字。
五脏六腑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忽然很想抬起手,摸一摸眼前人的脸。可他的掌心混着泥沙和血迹,是那么脏。
早就不是十几岁时,那双白面书生的手了。
“妍姝,妍姝……”他叫她。
她没有应。
“妍姝,妍姝……”他孜孜不倦的唤她的闺名。
“妍姝,妍姝……”
“妍姝,妍姝……”
她脸上的血迹,骤然让他想到十四岁那年,他被同窗诬陷童子试舞弊,萧妍姝站出来为他证明。
那两罐膏药,哪怕是用完了耶舍不得扔的小瓷瓶。
因她一句崇拜镇国将军,就毅然弃文从武的决心。
出征之前皇帝给他们二人赐婚的惊喜涌上心头。
一直到现在。
这么多年过去了,到底是谁变了呢。
或许她说的对,他走上了巅峰,被权利迷晕了头。
“妍姝……”
他感到生命的终结,死亡的来临。
他迫切的想要念着她的名字,想在黄泉路上,忘川河旁,永远不要忘。
却迟迟得不到她的回应。
为什么?
哦,因为他是乱臣贼子。
“噗嗤。”
锋利冰冷的剑锋刺进他的心脏。
他意识朦胧,连萧妍姝的五官都看不清了,勉强在“迷雾”中看见她的轮廓。
他知道,他是死在他爱的人手里。
而非瑜珩的邪术之下。
这样,他心满意足了。
剑柄从萧妍姝手中滑落,她双眼一黑,直直栽倒下去。
“殿下!”姜荑跑过去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阿荑。”她望着她,如鲠在喉,迟迟说不出话。
姜荑正准备用灵力查看她的身体,却被萧妍姝握住指尖。
她费力地摇头,“不要,不要再亏损……你的身体了。”
姜荑心中升起一股不安,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殿下,您怎么了?”
“不要担心我。”她握住姜荑的手,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她的掌心。
“我早在和你登上城楼的那一刻,看到叶明远包围城楼,就已经偷偷服了毒药。”
姜荑的眼眶酸涩。
“我……”萧妍姝皱着眉,眼泪从通红的眼眶里流出来,气若游丝,“我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