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要为难奴婢，请用膳。”丫鬟双手端着瓷碗递到她眼前。
“好，我吃。”姜荑接过碗，一勺一勺放进嘴里，米粒熬的香甜软糯，她不知不觉大半碗喝了下去，热热的粥流进胃里，人都舒服了不少。
丫鬟却在这间隙里看她看得出了神。
姜荑将碗还回去，她迟迟不接。半响反应过来，匆忙接下。
她的声音染了点笑意，“这么看我做什么？”
小丫鬟看着不过十几岁，是个心直口快的，“您生的这样好看，国师大人怪不得这般喜欢您。”
这般？喜欢？
丫鬟反应过来，“姑娘，是奴婢失言。”
姜荑看着她出去了。
“喂，她说瑜珩喜欢我。”姜荑用手怼了怼销魑。
“听到了。”销魑出声。
“你觉得，有可能？”
“怎么不可能，就像她说的，你生的好看。”
姜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生的好看？可这是昭宥的皮囊，不是她的。
姜荑想起自己刚刚化形那时，连双臂都还未成型，靠着一双别扭的腿就急急忙忙的跑向仙瑶宫。
暨阳大怒，将她打散，改了她原本的魂力和容貌。事到如今，她早已不记得自己最初的模样。
“不太可能。”姜荑斩钉截铁的否定了这个说法。
瑜珩在天上这么几万年，什么样的貌美仙子没见过，昭宥这张脸虽然有些姿色，却绝不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的哪一款。
“那你还咯噔什么，不是喜欢你的脸，那不更好，说明他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啊。”销魑说。
喜欢，她这个人？
可她这个人，确实没什么优点，唯一的倔强就是拼命活下去，得道成仙。
不管怎么说，瑜珩现在是否喜欢她，总归是对她有些在意的，只要暂时不杀她，总归是好的。
销魑扫了一眼屋子里的结界，调侃道：“要是不在意你，会因为怕你跑了而弄出这么个结界来？”
姜荑没回答他，“猜猜他今日多久回来？”
*
等到傍晚，瑜珩也没回来。
入夜，姜荑房门被下人敲的极响。
姑娘，姑娘！”
姜荑正坐在房间修炼，房门被拍的响。
“国师大人今日回来，口吐鲜血浑身乏力，叫宫中太医来了也不见好，您快去看看吧！”
姜荑跟着婢女来到他的房间。
窗幔放下，瑜珩躺在塌上。赵管家见她来了，立马招呼太医退下。
“娘娘，娘娘您可终于来了！”
姜荑掀开床幔看了一眼面色苍白如纸，一往的红唇如今毫无血色，头上还有一层怎么擦也擦不完的薄汗，看起来情况很糟糕。
“怎么会这样？”她一边从被子里拨出瑜珩的手，为他把脉，一边焦急地问小老头。
“娘娘，奴也不知道啊，这前几日还好好的，今日大人回来突然就倒在了木桥上！”小老头急的快要哭出来。
姜荑摸了摸他的筋脉，皱着眉，“他这几日都在做什么？”
“长公主薨了，朝堂上的事太多，大人定是不注意身体累倒了。”
“这是宫中太医说的吧！”
姜荑摸了他的脉象，急促短暂但无力，看起来的确像是过度劳累造成的。
他身在国师之位，每日要做什么她是知道的。
他这几日很忙，萧妍姝死了，朝堂上争议不断，需要镇压。极恶障域结界破开，无数残魂游荡人间，需要将结界重新修复。
“玉兰仙子。”
黑衣急匆匆走进来朝姜荑抱拳。
“求玉兰仙子看在国师大人对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神上。”
姜荑对他说：“你法力高深，救不了他？”
她不是没跟黑衣交过手，黑衣不是神也是上仙。
黑衣低下头，单膝跪在地上，“神上被阴魂之力反噬，导致体内真气走叉，现在昏迷不醒，只有你的魂力能引导他体内的阴魂走回正道。”
姜荑默然。
黑衣郑重道：“求仙子，救救神上！”
“这几年他杀了这么多人，收集了这么多极阴之力，不够用？”
黑衣不肯回答姜荑的疑问，只是一味地向她行礼，求她救瑜珩。
“好了，你出去吧，我试试。”姜荑甩出四张符，分别飞至房间的四角。
“黑衣多谢仙子！”
黑衣出去了。姜荑掀起床幔，将瑜珩扶起来，运力将自己的魂力抽出。
“你真要救他？”销魑问。
姜荑一边运力一边回答，“总不能看着他死，我还要白色神光净涤妖骨。”
销魑无言。
姜荑咬牙忍着神魄分离的剧痛，手中仙气化成匕首，扎进自己的心口。
魂气被一点点抽丝剥茧的流出来，再又她重新运力，打通瑜珩的经脉，将魂起输进他的精元。
他体内神力和阴魂之力混淆走叉，姜荑打通他的筋脉，为他重新调理。
之后又怕如此再循环往复，割破自己的掌心，往他舌上滴了几滴她的血。
销魑有些着急：“你如此，便是把自己的阴魂之力分了一半给他。”
姜荑手掌还滴着血，做完这些她已经元气大伤，少女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我是要成仙的，这阴魂之力，分出去也不打紧。”
销魑化成人形，扶住她的胳膊，往她体内补充着能量。
他眼眶发酸，“你这又是何苦……就算没有白色神光，炼化更多的纯阳之力，作用虽小，可十年，几十年，百年，总会练成仙骨的！”
姜荑苍白有些皲裂的嘴唇张了张，笑道：“你心疼我啊……”
“你是我主人！”
她拍了拍销魑的手，宽慰他：“不用担心，你主人我生命力强着呢……这一路上，你不也见到了……”
是了，好几次在各种濒临死亡的境地都绝处逢生了。
“罢了，要做什么，你从来都是随心所欲！”
销魑收回内力，重新化为流苏。
瑜珩还未醒，她想抬腿下榻，刚刚将一条腿伸直了，却又倒在榻上。
她太累了，累到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黑衣一直在外面守着，一直守到四张符纸落地成灰，房里的法术感应没了之后才进门。
“仙子，主上……”
一推门，瑜珩躺在塌上安详的睡着，而姜荑，此刻正躺在……
瑜珩的枕边。
黑衣默了默，将化成灰的符纸洒扫干净，静悄悄地退下了。
也不知道主上醒来，看到这小花妖就躺在他身边，是什么反应……
主上会高兴吗？
会吧。
他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