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嗤笑一声。
别说这些,就算是他曾经违抗皇命倾尽南海水师救我出渠勒也没有用。
“季淮峥,你现在所做的这些,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
“你在做什么,打算祈求上天打动我么?”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我。
“百姓皆道你博览群书,一身清正。”
“我母亲当年被活活烧死的时候,你,和你那骁勇善战怜悯众生的爹可有半分心软?”
他被我戳中心理防线,节节败退,
“你以为救了我一命,便是赎完了罪?”
“就可以站在同等的位置上说爱我?”
我的眸里迸溅的恨意像是随时架在他脖子上的利刃,只要他稍作动作,立刻血溅当场。
“容儿......”他急忙来抓住我的手。
一滴清泪滴在我的手背上,“容儿,我在赎罪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赎罪不是吗。”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你想赎罪是吗?”
手指攒紧了的衣摆,一种从心脏散发到四肢百骸的灼热席卷了我。
11
我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往身边一带。
我飞快的扯掉自己的衣裳,喘着热气,将他的外衫脱落下来,衣襟抓的凌乱。
至此,他终于明白了。
手贴上我的额头,“你,你中药了!”
是啊,催情药,只有下三滥的贱人才会用下三滥的手段。
踮起脚尖,手不安分的抓着他的衣服,我炽热的呼吸吹进他的耳中。
“给,给我,解药,我,我就,原谅你如何?”
不等季淮峥回答,我的唇已经贴上了他的。
“首辅大人,咱家......”
我和季淮峥所处之地是宫殿的小门,内侍进贡茶水会从这里进。
这老太监显然是看到了我吻季淮峥,顿时端着托盘的老手颤抖。
我飞快转过身,夺过托盘上的茶盏“啪”一声打碎在地,拿起碎片在胳膊上划了一道。
这一下手重,点点血迹溅到对面完好的茶盏上。
我喘着粗气,满头大汗。
赵公公吓得不敢动,口中直说讨饶的话。
我扯了扯嘴角,“在我的酒里下药,谋害当朝首辅,赵公公你可知罪?”
“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没有陛下的命令,奴才万万不敢害首辅大人呐!”
呵,皇帝。
我将手中碎片递给季淮峥,“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为我做吗?”
时至现在,他已经明白我想做什么了。
“容儿,你!”
我挑眉,“不愿?”
“那我只好让司天监算个卦象,季老将军的功德庙有碍大邺国运,是为不祥之兆,即刻拆除!”
啊,他痛苦挣扎的神色真是让我十分愉悦。
手中瓷片塞到他手中,“到底是要你自己的仕途,还是你父亲的荣誉,季学士想好。”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一......
二......
三......
“噗嗤。”
是鲜血溅地和人头落地的声音。
我抬头望天,一股热泪涌出眼眶。
娘,女儿给您报仇了。
12
季淮峥被皇帝赐死了。
堂堂大学士殿前失仪,迫害首辅,杀死皇帝身边最得宠的赵公公,很快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我虽没有大碍,却多多少少也被牵连,被皇帝幽禁在府中。
虽几日不得上朝,但宫中的事无一样是我不知晓的。
皇帝喜欢渠勒女子喜欢的紧,一夜侍寝后将她封为荣妃。
皇帝盛宠荣妃,响彻全后宫。
朝臣们纷纷进谏,说陛下盛宠外邦女子无异于卖国前奏。
前段时间内阁吕应坚持要皇帝废荣妃,立皇后,第二天就收到了吕应的告老还乡书。
尽管这个所谓的荣妃已经威胁到前朝的利益,在皇帝的铁血手腕之下,朝堂之上再无反对之声。
可私底下还是有不少人找到我,望我回去规劝皇帝,主持大局。
我是皇帝培养出来的一把刀,自然是向着他的。
13
皇帝顶不住众臣的压力,提前解了我的幽禁。
今日上朝之时,提到了西域的进贡。
渠勒这两年旱灾尤为严重,将中原的种植技术学过去了以后依旧颗粒无收。皇帝或许是因为番邦美人在怀,今年想减轻对渠勒的进贡数量,却被左艳明反对。
“陛下,此等两族大事,不可因一个女子儿戏啊!”
皇帝大怒,底下众臣因有前车之鉴,霎时除左艳明外无一人敢言。
我看着他,那张老气横秋的脸上虽一样带着恐慌却又有他们没有的决心,却又不想死,“陛下,臣以为此事,应当与摄政王商议,再做决定。”
我冷笑,摄政王?
楚羡洲这个废物,恐怕自身都难保了吧。
左艳明将我堂堂一个首辅视为无物,不过是因为我是女人,在他眼里难当大任。
还有一点,他的亲侄女贵妃前不久在荣妃饭食里下了一种损毁容颜的烈性药,被皇帝发现,龙颜大怒,命人将贵妃活活淹死在太液池。
我站出来,对皇帝行礼,“臣以为,陛下乃九五之尊,此事,不需与摄政王置喙。”
“沈首辅,你......”
“我大邺泱泱大国,怎可对一个番邦妥协,沈首辅此番,是为何意?!”
“陛下乃九五之尊,是这天下的主人,渠勒年年旱灾,陛下乃仁德之心,体谅渠勒百姓之苦,是我等贤明的君主。左大人眼界如此狭小,公然搬出摄政王顶撞圣上,视我于无物,本首辅倒要问上一问,左大人,是何居心?!”
我此言一出,皇帝脸色越来越暗沉。
他这一派的臣子倒是比他有眼力劲多了,一看情况不对,众人利落的跪下。
“臣誓死忠于陛下,忠于首辅!”
手中的谏牌遮挡了我扬起的嘴角,“臣,誓死忠于陛下!”
当然,皇帝这段时间的暴虐,众人已经领教过了。
左艳明递上告老还乡书的那一刻,代表着我又折下了楚羡洲的一根羽翼。
14
“大人,荣妃娘娘求见。”
我在案上摆好了茶,荣妃跪在我的身前,“大人。”
我将手中泡好的茶递给她,让她入座。
她恭敬地接过茶,我笑道:“如何,中原的茶还喝的惯么?”
“大人恩典,小女莫不敢忘。”
我抚了抚她的头。
这京城的天,就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