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过去了一下午，农村的夜晚总是熄灯得很快。
即使村民在越家和柳家的帮助下变得越来越富裕，还是没人舍得灯油。
苏桃也被迫早早地被赶上炕。
她还不知道梦境里的夜晚时间流速会不会和现实一样，根本睡不着。就在苏桃胡思乱想的时候，天上忽然传来一阵嬉笑声。
是的，天上。
苏桃起身，这一刻，如醍醐灌顶。
千年前的三界都还混乱不堪，路清风才借助系统穿越而来，做任务维护秩序、修复规则。之后法则越来越坚不可摧，路清风的力量相对也就弱了。
而此时的凡尘界，并没有那么强硬的限制。
就像仇千煞能够强行在混沌境使用灵力一样，修仙者现在也能在凡尘界使用灵力，而且说不定根本没有代价。
保护弱者的新规都是弱者用鲜血换来的。
“翠花，害怕就快过来！”
王大妈仿佛早就习以为常，想要揽过苏桃继续睡。
这不过是一群修行者而已——村子里无数的村民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甚至连死亡将至都不知道。
苏桃只能祈祷是自己想多了，这就是修仙者路过，他们很快就会离开。然而，窗外忽然明亮了一瞬，紧接着是炽热的温度。
“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彻底打碎了夜晚的宁静。
房屋晃动起来，王大妈这时才发现不对劲。她立马抱起苏桃，冲出房门。
外面是熊熊烈火，天空明亮得如同白天。不远处的房屋直接被火球砸塌，木板飞溅，火焰蔓延。
这是最普遍的火球术，火灵根的人基本都会。
简简单单的一个术法，却是凡尘界无法承受的灾难。
就算千年前规则还不够强硬，但各大宗门肯定下了命令，应该没人会故意触犯吧……
这个火球只是意外……
然而又是一阵亮光。
“刷刷刷……”
几个大如陨石的火球从天上落下，砸向不同的地方。王大妈还想抱着苏桃远离火场，最后却还是葬身爆炸中。
而她怀里的苏桃慢慢飘了起来。
翠花已经死了，苏桃再次变成了一抹幽魂。
大师兄！
苏桃忽然想到什么，赶忙掐诀，确定了越问天的位置。
他躲在远处，一动不动如同雕像。苏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柳婉柔正被压在一块巨大的火柱子下，眼含热泪，朝他疯狂摇头。
身下，鲜血和焦土混为一片……
“嘭！”
又是一声巨响，彻底将柳婉柔埋在废墟之下。
苏桃如今只是一抹幽魂，不过就算她附身在谁身上，也是不行的。云叱的口诀只能让她暂时成为一个旁观者，根本不能影响梦境。
苏桃只能眼睁睁看着越问天绝望。
一切结束，他甚至不敢回去寻找柳婉柔的尸体，因为火球之后一片废墟，天上却忽然降下一阵黑雨。
黑雨把断壁残垣腐蚀成灰烬，顺着水流逐渐消失。偌大的村子，甚至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即使只是旁观者，苏桃还是感到一阵悲凉，还有无尽的怨愤。
她不知道越问天接下来会怎么办，只能跟着他。
翻山越岭，历尽千辛万苦，越问天终于来到了……
天运宗。
这是上界天运阁的前身。根据观察，苏桃猜测他们应该是唯一在凡尘界形成系统的修行机构，并且制定了“不得擅自使用灵力杀害平民、破坏和平”等规则。
那大师兄应该能伸冤吧？
天运宗刚制定了规则，总不能自打自脸。
苏桃怀着庆幸，但真正和越问天到达天运宗在凡尘界的主堂，还是改变了想法。
越问天身为凡人来到这里求助，因为没钱，连接待长老的衣角都没看到。无人聆听他的控告，投诉的信件更是销声匿迹。
他四处求援，然而路过一间酒楼时，意外听到了说书人的故事。
前不久，天运宗的宗主之子楚青云在月灵山上追兔子玩，意外放出了火球术，毁掉了一个村子。为了逃避责罚，他干脆毁尸灭迹，屠了一个村子，连灰都没剩下。
宗主最后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惩罚楚青云禁闭一个月。
凡尘界几百人的性命，一个本来和平幸福的村子被毁得渣都不剩，换来的是罪魁祸首禁足一个月。
其他人唏嘘着，感叹着修行者的强大，把他人的灾难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言语中却没有任何人觉得同情、不公。
仿佛这就是一个孩子任性火烧了蚂蚁窝。
多么麻木。
苏桃几乎抑制不住愤怒。
更让人绝望的是，当天晚上，露宿街头的越问天就被人找到，打得半死不活。
原因很简单，楚青云的小弟看到了他的信件，知道了他是来告状的。
要不是宗主警告楚青云不得杀人，他已经叫小弟弄死越问天了。
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越问天，苏桃感觉心都揪在了一起。她多希望越问天的剑灵根赶快被发现，他能顺利成长起来。
但是，他甚至连楚青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难怪，那些岩浆人是模糊的。这也说明，直到最后，越问天也没有看见自己的仇人长什么样。
好像谁都不是他的敌人，但好像谁都是他的敌人。
就在周围陷入黑暗与寂静的时候，苏桃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千年来，路清风还是一点都没变。
“你想复仇吗？”
想！当然想！
越问天一张嘴就是猩红的鲜血，但眼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知道为什么天运阁不愿帮你吗？因为你没有价值。你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而你的仇人却是天下第一宗门宗主的嫡子，单系火灵根。”
什么？大师兄是普通人？
苏桃觉得不可思议，但好像又十分合理。
凡尘界的天才又不是大白菜，千年来出了个洛明月，也只是因为她是天运之子。
何况天运宗身为最大的宗门，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天才，说不定早就看出了大师兄的天赋。现在的越天和……的的确确，该是个普通人。
那大师兄的剑灵根哪来的？
“我有办法可以助你得到最强灵根，但你必须经过重重考验，在此期间遇到的困难不是你如今能想到的，你可愿意？”
原来如此！
“我……愿意！”
越问天坚定地回答。
一阵白光包裹住越问天的身体，随即消失在原地。苏桃目睹这一切，忽然注意到路清风脸上一闪而过的愧疚。
愧疚？
她好像明白了。
千年后，在天运山上，扶月、问月和弦月三人与路清风争抢越问天。那时，天运宗已经成为天运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