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沼泽加暴雨已经是环境的极限了，没想到这只是苏桃想象力的极限。
看着面前湛蓝的一片，苏桃心情复杂。
“没看错的话，这是海吧？”
“还有暴风雨。”
下方是海水，上空是暴雨，浪潮还时不时打来。这只是边缘的景象，可想而知到达中心会如何的艰难。
“这海洋上空似乎无法凝聚风元素……等等，有东西。”
帝明慢慢下水，拿起一株植物。
那是种海草，但中心簇拥着一颗绿色的珠子。这珠子就像小卖部里的玩具弹珠，圆润透明。
“这是制作避水珠的植物。看来我们只能下海了。”
“避水珠？”
她乃是洞虚三阶，半魔之体，早就不需要呼吸了，有百灵衫，衣服也不会打湿。换句话说，这就和在地面没啥区别。
只是行动可能会受阻。
但帝明开始搜集避水珠。
因为只是原材料，时长和效果肯定不如成品，帝明直接薅了十几颗。
看见帝明的动作，苏桃顿感疑惑。
“飞升境的人不是不需要呼吸吗？”
他们已成仙体，平时只用灵气维持生命，就算到了压制灵气的地方也只是无法灵力外放，不影响体质。
“我的仙体损伤，双目失明只是症状之一。或者说，我根本没有仙骨。”
这和没有仙体有什么区别！
苏桃原本以为帝明只是眼睛受了不可逆转的伤势，导致身体弱一点，没想到他仙体都没有。
那之前的环境对他来说肯定很煎熬。
“对不起，我之前还笑你娇气……”
虽然每次她看着帝明就会主动停下休息，但少不了对他的调侃。
这家伙能忍到现在也是厉害……
“无事，这本就是我的问题。”
“那你好歹跟我说一下啊。”
苏桃嘟囔着。
“你是在心疼我？”
“别，我可没有，我只是仅剩的一点良心过不去而已。”
这些大佬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同情怜悯他们，苏桃可不想说错话被一巴掌拍死。
她急着否认，也没看见帝明白布下失落的眼神。
“既然你需要避水珠，那多准备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苏桃说完立马也开始帮忙找避水珠，两个衣袖平均分配。
“噗嗤……”
看见苏桃左一袖子右一袖子，多的还塞他手里的模样，帝明忍俊不禁。
她还是担心他的。
“你笑什么？莫名其妙……拿好了，避水珠只会生成在浅水层，我们可没有补充。”
了解这阴阳万象棋的棋盘格规则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可以估算出距离。每一格的面积应该都是一样的，苏桃走了这么多格，基本都是赶路十小时，如果慢了，那一定是速度问题。
以防万一，她还叫帝明先含着避水珠试了几次，确保带的避水珠能提供足够的氧气，两人才笔直前进。
方向也不能错，否则斜线就长了。
这次不需要苏桃寻找，就能看见各种生物。
暴风雨让表面波涛汹涌，深海其实也不安宁。好在帝明对基础三元素的应用得心应手，控制着水流的力道。
尽管如此，苏桃还是有些身不由己。
她原本想着碰到了鱼类，松开手便是，谁曾想不过挨到了一条八爪鱼，它便墨水一吐，张牙舞爪地朝苏桃袭来。
还是帝明眼疾手快，一个水波把它推远了。
苏桃拉着帝明的腰带，也不矫情了。
由于帝明要使用日月五行幡，另一只手要游动，没办法抱着手臂，苏桃只能和他并排保持距离。可现在，她担心惹到什么恐怖的动物。
节省体力最重要，羞耻啥的先放一边。
苏桃已经说服了自己，但帝明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他摇了摇日月五行幡，那意思很明显：有水流术推动，手可以放一放。
其实苏桃也担心出个意外把他裤子扒掉，于是很乐意地松开了腰带，换成了手。
帝明还是蒙着眼睛，白发飘飘，在水流中一脸清冷。只有他自己知道被苏桃抱着的手有多僵硬。
海里不同于陆地，为了不被水波分散，苏桃抱得很紧，两人还时不时被水流冲到一起。
他只能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保持注意力集中。
过了许久，帝明看见了一个拿着三叉戟的人。金发绿眸，下半身是蓝色的鱼尾，看起来就像修行不到位的鱼妖。
帝明是第一次见这种生物，但苏桃早就知道了。
果然是万象棋，人鱼都有。
这级别，起码是波塞冬。
苏桃自觉退到一边，把战场留给帝明。
人鱼虽然看了苏桃一眼，但最后还是举着三叉戟朝帝明攻击。苏桃估计他是不屑于恃强凌弱，或者就想着擒贼先擒王。
她虽然只是旁观，但依旧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环境，确保不被偷袭。
帝明和波塞冬打斗得激烈，但看得出来波塞冬更主要的是依赖环境，否则根本抵挡不了这么久。
在帝明又一次和波塞冬争抢水域控制权，成功掌控水流并偷袭后，波塞冬权杖上的珠子终于黯淡下去。
突然，濒死的波塞冬张开了嘴，尖锐的爆鸣声传来，整个海底都开始动荡。
就好像地底出现了一个漩涡！
这漩涡带着汹涌的气势，旁边的帝明立刻要被卷入其中！
波塞冬大概也知道自己力量不足，这垂死挣扎似乎只针对帝明。而帝明原本有机会逃离，但他以为事情结束，就想靠近波塞冬拿取有符文的权杖，谁知被偷袭了。
眼见帝明要被吞噬，苏桃赶忙拉住帝明的手。
但很快，连带着自己也要被卷入其中！
帝明回神，赶忙驱动日月五行幡，周围的水流平整下来。
他松了一口气，但是回头一看，漩涡消失，连带着许多透明的珠子也被卷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吸好像变得艰难起来，帝明急忙往袖子和胸口摸去，却一无所获。
苏桃见状立刻也开始搜索自己的衣服，但帝明的避水珠都无一幸免，更别说她的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绝望。
“呼噜……”
一串气泡吐出来，帝明感觉冰凉腥咸的海水闯入了鼻腔。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摆动四肢，仅存的一点理智让他开始挣扎。
其实他知道如何使用气元素，但是一旦在这里撑起气体结界，苏桃肯定会意识到的……
帝明紧紧攥着日月五行幡，神思不属。
而苏桃看见帝明的模样，就知道他是缺氧了。但是日月五行幡的元素都要学习掌控，她只会使用最常见的三元素和才学习的风元素，根本不懂气元素！就算她本身就是气元素掌控很快，也来不及了！
苏桃眼里的挣扎丝毫不比帝明少。她深呼吸，最后还是凑近帝明……
看见陡然靠近的苏桃，帝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明明可以自救，明明应该阻止，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