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栀不想生事，忙劝下她：“嫂嫂，犯不着动气，我同白姑娘说两句也不妨事。”
吴秋莲知道白蓁蓁素来在裴廷渊面前惺惺作态，装得那叫一个娇娇弱弱，谅她也不敢胡来。
自己和秀玉妹子今日头一回见，也不好在她面前表现得太过泼辣，不然吓着她就糟了。
故而她对白蓁蓁主仆冷冷一哼，关照林清栀道：“我在铺子外头等你，你有事就喊一声！”
吴秋莲说罢大步走出铺子，却悄悄对小伙计使了个眼色，把人叫了出去，然后拉到一旁，抓了一把铜板塞给他，差他快快去将军府传话。
“就说林姑娘遭欺负了！被姓白的堵在你们铺子里！让将军快些来救人！”
铺子里，白蓁蓁收起方才假惺惺的客套，连装都懒得装了，鄙夷地上下打量林清栀几眼，冷哼道：“你做的那些不要脸的狐媚事我都听说了，你一个孤儿，以为以色侍人能长久吗？竟还有脸出来招摇过市！不过就是仗着将军宠爱，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小心掉下来摔死了！”
林清栀道：“白姑娘误会我以色侍人不打紧，可莫要胡说将军色令智昏宠爱于我，传出去可了不得。”
白蓁蓁听她语气四平八稳，精致绝艳的一张脸上也是瞧不出半分惶恐不安，就知道她是个不好对付的。
怪不得有人说这女子不是裴廷渊捡来的，而是他命人专程从江南带来的。
裴廷渊这些年不近女色，也都是因为心里装了这么个妖孽，对她魂牵梦萦，日思夜想，再容不下别的女人了……
白蓁蓁越想越气，攥着拳头叫嚷起来：“你既然知道传言对裴将军不好，就该赶紧滚蛋！不许再缠着他了！”
她的丫鬟也帮腔道：“我们家小姐可是和裴大将军定下过婚约的！你现在逃还来得及，要是等我们小姐过了门，定要将你这狐狸精抽筋剥皮！”
她的手指都快戳到林清栀的鼻尖上来了，林清栀身姿笔直，纹丝不动，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白姑娘，我与裴大将军是清白的，并无私情。而且我不日就将离开将军府了，若是还在洛北，听闻你们两家的喜讯，必定会来道贺。”
白蓁蓁喜出望外，揪着话头又嚷开了：“这可是你说的！大家可都听见了！”
“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见。”
男子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林清栀回头，瞧见裴廷渊和王巍一前一后大步走进来。
裴廷渊的视线牢牢锁在她的脸上，走近了，粗黑的浓眉稍稍一挑，“嗯？”
白蓁蓁眼珠子滴溜一转，与丫鬟耳语几句，那丫鬟随即上前对着裴廷渊行了个礼。
“回将军的话，林姑娘方才说，她与你是一丝一毫的情意都不曾有的，就想早些离开将军府，离开洛北，还说……还说要讨您和我家小姐的喜酒喝……”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王巍粗声粗气怒斥，“滚下去！”
那丫鬟被吼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白蓁蓁，“小姐……”
白蓁蓁哪会救她，但也不好不说话，便轻移莲步，上前盈盈一拜，娇声开口：“裴哥哥……”
“闭嘴！！”
裴廷渊一声暴喝，如平地炸开一道惊雷。
吓得白蓁蓁也差点跪下，地上那丫鬟则险些尿了裤子，匍匐着筛糠似的发抖。
裴廷渊吼完，声音恢复低沉，淡声问林清栀：“她说得可是真的？你方才是那样说的？”
林清栀道：“我说我与将军并无私情，还说我不日将会离开将军府。”
“那讨喜酒喝呢？你可说过？”裴廷渊问。
原话虽不是这样的，但意思差不多少，林清栀向他澄清：“那是因为……”
“我问你说过那句话没有！”裴廷渊怒火攻心，又咆哮起来。
林清栀不明白他乱吼什么。
他问她话，却不让她说。自己和白蓁蓁定了婚事，却不许她讨喜酒喝，怎么这般不讲道理？
她不想在外头与他争吵，垂下长睫，覆住清亮的双眸，也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掩盖。
裴廷渊见她不说话，还想再催问，被王巍拦住了。
“将军，林姑娘面皮薄，有什么话回去关起门来说吧。”
吴秋莲也过来拉起林清栀的手，打圆场道：“就是，灯不拨不亮，理不辩不明，咱回去慢慢说，还能有说不清的事儿？”
裴廷渊黑着脸凝了林清栀一眼，大步走出店铺。
林清栀和吴秋莲跟在后头，但步速不及他，渐渐差开了一段距离。林清栀趁机向吴秋莲打听，“白姑娘的丫鬟说，白姑娘和裴将军定下过婚事，可有此事？”
吴秋莲一拍大腿，“怪不得！我想你们怎么就会聊到吃喜酒上头去了，原来是这样！”
“妹子啊，嫂嫂跟你说实话，那婚事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没有，但其实就是长辈们口头上说说的！作不得数！”
“而且那也是因为大家伙儿都为将军的终身大事着急！毕竟他年纪摆在那儿，都二十有二了啊！”
“就是放在江南那一带，也没有这么大年纪还不成家的吧？”
江南有没有二十二岁还不成家的，林清栀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论是在江南还是煊京，有头有脸的人家绝不会拿婚事开玩笑。
君子重信，一诺千金，口头商定的婚约也是婚约！
这边吴秋莲与林清栀叽叽喳喳讲了一路，那边裴廷渊一路上都沉着脸不说话。
回到府里，他赶走王巍夫妇，自顾去了林清栀的内室，当真与她关起门来说话。
“什么原因说了那句话，我现在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说吧。”
林清栀听他口气这么强硬，便直言道：“我听闻你和白姑娘定有婚约，既然有婚约，自然会得办喜事，那我去道贺，难道就不能讨到一杯喜酒喝？除非你请王家，却单单不请我。”
裴廷渊胸腔里怒火翻涌，他以为这女人很想嫁他当正妻，却原来是自作多情！
这女人当真是个薄情寡义的！
“林秀玉！老子把你塞进王家，不是让你来喝老子喜酒的！更不是让你做主老子的婚事！何况你现在还没进王家，你还只是我的一个婢子！”
他吼完，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