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惯例,春猎的四项比赛在四处场地同时进行。
这便占了天时地利了。
林清栀把早就准备好的男子的衣物换上,很顺利地躲过三个爹爹和三个哥哥的耳目,偷溜进了狩猎场。
狩猎场又分为两部分,外围是一大片丛林,属于安全区,其中多是一些食草动物。
参赛者在里面允许骑马,自由驰骋,追捕猎物。
或是穿行而过,进入危险区,也就是一座人迹罕至、野兽出没的荒山。
到了荒山上,也不是不准骑马,而是地势陡峭,马儿很难上去。
且风里有猛兽的气味,马儿不愿上去,就算主人抽它们鞭子,它们也不会听话。
不过林清栀完全不担心马儿会不听话。
因为她压根就没有带马。
也没人告诉她说能带马啊……
而她怕自己的小心思暴露,事先不敢多向父亲和哥哥打听狩猎比赛的规则。
外加被禁足,没有别的渠道了解规则,所以才会发生这么幽默的状况。
那要怎么办呢?
这片林子这么大,走到山脚下怕是天就已经黑了,比赛也结束了……
正发愁,沈濂和裴廷渊一人骑了一匹马过来,看到她傻站在那里,一个笑开了花,一个脸色黑如锅底。
“我说王大小姐,你不骑马,不带弓箭就来打猎,准备用什么打?绣花针?”沈濂出言嘲笑。
林清栀嘴硬道:“我来捉鱼不行吗?”
“抱歉,鱼虾蟹不计分!你就算抓到了一条鳄鱼,分数也是零光蛋!”
沈濂的一番话让林清栀的希望破灭了,她不理他,把目光投向裴廷渊。
“将军,是你邀请我参加春猎的,我不会射箭,也不能泅水,我哥也不准我去赛马,你就带我打打猎呗,好不好?”
裴廷渊今日穿了身简单的劲装,显得身姿格外英挺伟岸,猿背蜂腰,肩宽腿长,骑在一匹毛色油亮如绸缎的黑色骏马上,气宇轩昂,超群出众。
就是一张俊脸有亿点臭。
“危险,回去。”他冷漠地拒绝。
“你不带我就算了。”林清栀善罢甘休,转身迈步,“我找别人带我。”
“回来!”
听到这么一声暴喝,林清栀笑着回头,屁颠屁颠跑去黑马边,伸手给裴廷渊。
裴廷渊没拉她,而是下马,把马让给她,又对沈濂道:“你下来。”
这是要夺他的马?
沈濂不肯,“那怎么行?我还要赢比赛呢!她那三个哥哥对我可是寄予厚望!就指望我帮他们赢彩头呢!”
林清栀在心里盘算,那彩头若是被他们队赢了去,最终也是给到她,所以她不能影响他们队的发挥!
于是她继续磨裴廷渊。
“将军,你就跟我同骑一匹马吧,我穿着男装,别人不会说三道四的。”
沈濂笑道:“裴大将军向来不近女色,说他有分桃断袖之癖的闲言碎语可不少!你是女装倒还好说,偏偏是男装……唉!你就呆在这儿抓蛐蛐儿玩吧!”
林清栀转身,“那我还是找别人带我好了。”
裴廷渊,“过来!”
林清栀,“来喽!”
可那匹骏马十分高大,林清栀爬了几下都没能上得去,转身对裴廷渊说:“将军,你扶我一把好不好?”
裴廷渊皱眉看了眼她束着腰带的纤细腰肢,攥了攥拳,暗暗摩挲了一下手掌,踌躇片刻还是没有伸手,只是拍了一下腿。
“踩这儿。”
林清栀也看了眼他颀长的腿,不忍心去踩,又铆足劲儿去扒拉那匹马。
裴廷渊心疼自己的爱驹,抓住她的腰带一提,好歹把她拎了上去,继而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双手环过她身体两侧握住缰绳,鼻端闻到她发上的香气,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女人,这次为什么靠他这么近?
像是被他抱在怀里……
“趴下去。”他说。
“好的。”林清栀乖乖照做。
“哎!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沈濂笑得前仰后合,“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哈哈哈……”
裴廷渊和林清栀都不懂他在笑什么,茫然地对看一眼。
还是裴廷渊先反应过来,想起了那本书上画着的小人儿,心口骤然又是一阵炙痛。
他眉心紧皱,短促地呼喝一声,带着林清栀驱马奔腾。
风驰电掣般到了山脚,他翻身下马,对林清栀道:“你只能在这一片逛逛,逛完早些回去,绝对不许上山!”
林清栀说:“我听闻野兽就算住在山上,偶尔也会下山觅食,还会去村子里偷吃家禽,胆子大的很!所以山下也不见得安全,求求你让我跟着你们吧,我可以帮你们背打来的猎物。”
“哇——”沈濂驱马而来,高声笑道:“你这算盘打得,我隔了老远就听见响儿了!怪不得你不带弓箭,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偷我们的战利品吧?”
“才不是!”林清栀辩解,“我才不会用那种龌龊下流的手段赢得比赛呢!”
“是吗?”沈濂挑了挑眉,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闪动狡黠的光芒,“那行,你就跟着吧,我倒要看看你用什么光明磊落的手段赢得比赛!”
“胡闹!”裴廷渊呵斥,“我说了不准上山!”
沈濂挑眉问他:“为什么不准?你又凭什么不准?”
裴廷渊语噎,瞪林清栀一眼,“我是管不着,你自己掂量。”
林清栀早就掂量过了,得出的结论就是富贵险中求,“将军,我要跟你们上山。”
沈濂,“你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林清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沈濂,“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会儿让将军给你捉两只小鸟儿带回去玩。”
那也比蛐蛐儿好!
林清栀快步跟上裴廷渊,“将军,我不喜欢小鸟儿,我喜欢大雁。”
“哈哈哈,原来你光明磊落的手段是化缘?”沈濂又嘲笑她。
这人好烦!总能说中她的心思!
林清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她小尾巴似的一路跟着裴廷渊,都还没走出多远,裴廷渊就打到了一只山鸡,一只野兔,两只大雁。
林清栀殷勤地抢过猎物帮忙背着。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些加起来就有三分半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他就算不打高分的猎物,也有希望拿个四五十分!
也不知道她那三个哥哥怎么样了?能不能拿下三十分?
这个沈濂也是,一路吊儿郎当,游手好闲,像是来踏青的。
趁裴廷渊走在前面,林清栀悄悄挨近沈濂,小声道:“沈大军师,你怎么回事?骑了马,带了弓箭,也没见打到什么。”
她拍拍背后沉甸甸的猎物,半真半假地说:“还不如找我化缘,我可以协助你把这三分半偷走!”
“嘁,你这种龌龊下流的手段我可看不上!”沈濂嗤之以鼻,“我有更龌龊、更下流的手段!”
林清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