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睿被好兄弟晾在国外,每晚扶醉而归。
他在纪闻舟洋房隔壁租了一栋,就为了搞清楚这家伙每天急着回家,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一盯,还真让他发现了猫腻。
说什么回家喂猫,不就是在家里金屋藏娇。
许睿嗤之以鼻。
他不是个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搞清楚始末,满足了好奇心,接着每天寻欢作乐。
直到那天,他心血来潮在家里酒窖喝醉,不小心发现了暗门通往隔壁地下室……
许睿以前喜欢收集蝴蝶标本,打上光,挂满满一间展室,很有艺术性。在那些死去的残躯身上,有种独特的悲怆凄美。
但他不会主动虐杀,觉得那太藐视生命。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对苏枳的境遇表示同情的,并在一定范围内,施舍给了她善意。
可她的状态差的离谱,脆的像个纸片人。
“我看你也快死了,这些遗照我就带回国当纪念品了。对了,你要是没死,到时候可以找我要回来。”
许睿跟她做了告别之后,果然再没出现过。
苏枳从此失去了唯一的交流对象,哪怕她并不会主动搭理他。但跟外界断绝音讯,让她不安焦躁,精神世界越发崩溃。
在某个时间节点上,她吃不下饭,呕吐不止。
纪闻舟没有要一直关她的意思,自从上次自虐后她一直状态平稳,突然陡转直下他也措手不及。
他解开她手脚,把人抱了出来。
“非要跟我作对是吗?”
她不说话,呆呆的像个空壳。
“你赢了。”
纪闻舟一勺勺给她喂药,放出来养了小半月,才看出几分精神气。
苏枳不像以往那么活泼好动,人也内敛话少了很多,安安静静的像个假人,再没有跟他吵架拌嘴过。
这是关出来毛病了。
纪闻舟说不上来好还是不好,反正只要是她就好,她话多的时候也十句里七八句刺他。
现在话少点,他还能少生点气。
“还想出门吗?”
纪闻舟饭后按住她的手,她身上之前自伤的地方结了痂,痒了挠破会留疤。
苏枳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纪闻舟牵着她的手出门散步,这还是她正经第一次出门,上次匆匆逃跑只顾着寻找出租车。
今天慢慢走在小路上,苏枳这才发现,周围环境很好,偶尔还能看到小动物。
她除了对附近动植物表示出兴趣之外,没有任何异常之处,遇到热情打招呼的外国人,也只是拘谨的点头,往他身边缩。
纪闻舟带她转到蛋糕房,挑了块红丝绒蛋糕。
他在适当的给她自由。
之前不让她出门,是他不习惯使唤保镖。
现在附近都是他的雇佣,她偶尔在附近逛逛,只要不试图逃跑不会有意外。
许睿在的时候,纪闻舟偶尔还要抽空应付他,现在他回了国,除了学校必修课以外,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
苏枳三餐被他盯得严谨,每顿膳食纤维比例严苛,吐一口回来还要补上,挑食也不行。
人只要脸上有肉,气色就会显得好很多。
苏枳每天起床看着镜子,都觉得自己的灵魂跟躯壳被分离开了,外表红润光泽,内里腐败泥烂。
早起自己一个人吃早餐,然后听电台学习外文。
之后会有牛奶工上门。
十一点,他会准时回来吃午餐。
午睡两个小时,起床陪他去学校,或者去各种不认识的消费娱乐场所。
最后开车去超市,晚饭后散步洗澡。
她规律生活,健康饮食,比任何正常人都要正常,却每晚都在忍受煎熬。
纪闻舟仍然不忘每天试探她,总在不厌其烦问她:“要不要回国?”
为什么他要这么问?
是不信任她还是只是因为马上就要毕业。
苏枳摇头,说:“不要,该出门散步了。”
她把碗筷扔进洗碗机,换好出门的鞋,在玄关回头看他。
纪闻舟有时候会陪她一起,有时候随她自己去。
反正她有保镖盯着,她也跑不出去。
三秒钟他没回应,苏枳就自己出门逛了一圈,拿他的钱给他买了杯冰咖啡,他就会很好说话。
纪闻舟一点也不喜欢街头的低廉咖啡。
但他每次都会赏脸。
单纯喜欢被她惦记的感觉。
苏枳洗过澡坐在客厅里,她现在听得懂一部分口语,不看字幕也能半懂电视剧。
纪闻舟慢系睡袍,说:“等忙完毕业论文,我们去登记结婚。”
他不打算回国了,“你有了合法身份,就能一直待在国外,想找谁都有大把时间。”
苏枳僵直了后背,蜷缩手指。
纪闻舟:“好好学外文,到时候别连牧师念的求婚词都听不懂。”
苏枳飞快垂眼,任他抱回卧室。
颤说:“我还要学很久。”
纪闻舟盖好被子,“来,我教你。”
……
苏枳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突然早婚,还是在陌生的国度,跟一个相识不久的男人。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没有身份没有金钱没有自由,除了接受没有任何选择。
哪怕他很可能,并不会履行诺言帮她找人。
每次被纪闻舟不容置疑,强行安排好她的人生时,她都有想逃的冲动,可理智已经让她越来越妥协。
她的行动上,配合的不可思议。
甚至每天听着婚礼策划的方案,幸福美满的贺词,看着纪闻舟俊美无俦的脸庞,苏枳都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坠入了爱河。
她只要略微伪装。
稍稍对他温柔依恋,他就能成为最完美的爱人。
“我不想穿高跟鞋会崴脚。”
“不要头纱会看不清路。”
“你也不许当众吻我,我不要被别人围观。”
苏枳一口气划掉两页纸。
纪闻舟没有一点异议,“都按你说的办。”
她还是闷闷不乐,“我也不喜欢那个日子……”
“不行。”
唯独这一点,纪闻舟在纸上圈了圈。
他非要一毕业,最快速度跟她完婚。
苏枳一天都拖延不了。
七月十四号,迫在眉睫。
明明只是一点小矛盾而已,连争执都没有发生,她当下已经决定听之任之,为什么会突然发作?
可她好像中了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