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枳脑海里一团浆糊,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纪闻舟却不许她逃避,“为什么?”
“我没有后悔。”苏枳嗫嚅片刻,“我只是想冷静一下自己待会儿,一想到马上要结婚,太突然了。”
她说不出所以然来。
纪闻舟却没松懈,步步紧逼:“你觉得哪里突然说出来,别让我猜。”
苏枳忽然挣脱他的手,焦虑的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好不好,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她越是情绪不稳定,纪闻舟越是不放心。
“我今晚不回去,住客卧。你要是婚前焦虑还不好,我们明天去看医生。”
他言出必行,苏枳自然左右不了。
她没有反对或者抗争,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房间。
许岸燃白天说的话,又开始在脑海里挥之不散。
苏枳觉得自己回想起来,就觉得喘不上气来。
她有些不真切感,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翻手机,找出柳莹给她发短信的通讯方式。
有种直接打过去质问的冲动。
许岸燃告诉她,柳莹怀孕了。
他没有直说他们是不是为这事离婚的,也没有说孩子到底是谁的,苏枳却从他离去前的话音里,听出几分不好的意思来。
苏枳攥了把床单,删除了一串号码,转而给许岸燃打了过去。
她咬着指甲,忐忑不安。
一定要问清楚。
手机很快接通了,许岸燃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传进耳膜。
“你们……”
苏枳浑浑噩噩的组织不好语言:“柳莹她……”
“别自欺欺人了阿枳,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跟柳莹从没在同一屋檐下住过,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纪闻舟的。”
“不然你以为,纪家老太太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同意我们离婚。她不会放弃纪闻舟的,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
手机滑落手掌。
通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
苏枳伏在枕头上,丢魂落魄直到天色发白。
……
小区太久没人住,过来做饭的保姆是从别墅里临时抽调过来的。
纪闻舟照常例早起,喝了一整杯咖啡,才推门叫苏枳起来吃早饭。
佣人拉开了窗帘,阳光洒在雪白床被上。
苏枳怔怔的翻坐起来。
她一晚上没怎么睡,但是不想让纪闻舟看出来端倪,进卫生间还用遮瑕膏拍了黑眼圈。
就是脑子很重,走路有些发飘。
好不容易在餐桌前坐下来,吃了小碗清粥就没了胃口,目光斜扫向坐在沙发的纪闻舟。
纪闻舟后背长眼了一样,一手翻着平板,一手拍了拍身边沙发。
苏枳走过去坐下,往他怀里靠。
她像个应激没安全感的猫,既要紧紧攥着他衣服,又不想他跟自己对视。
纪闻舟划了一下平板,被她挡住了视线,一手把她肩膀按低一点,不咸不淡说:“昨天不是还犟的厉害,要自己冷静一会。”
苏枳说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她好像很难控制得住情绪,明明不想让他看出来,却还是会忍不住发脾气。
可哪怕,问清楚了一切。焦虑折磨到整晚失眠,醒来还是忍不住问他汲取温度。
明明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可是她却还在做着梦一样,且不愿意这场梦结束。
“你想要孩子吗?”
她把手捂在他眼前。
纪闻舟平板扣在沙发上,不明白她想一出是一出,时好时坏的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他想说,其实根本没那么喜欢。
她才流产多久?现在这个时候,根本不是要孩子的合适时机,新婚蜜月都没度,添孩子怎么说都早了点……当然,她如果迫不及待,先去趟医院检查下,没安全隐患提上日程也不是不可以。
“想吧。”
纪闻舟杂七杂八想了一圈,不忍拂她的意。
苏枳却感受到他手掌落在脊背上,轻而缓慢的安抚,可明明她已经赖在了他怀里,跟他离得这么近,为什么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纪闻舟。”
她咬着牙,忍着鼻酸喊他名字。
纪闻舟抓宠物似的,把她拎后颈从怀里拽了出来,指尖抚过她红了眼圈。
拧眉,想擦掉湿润泪痕。
却蹭掉了她遮掩的遮瑕膏,苏枳瞪着湿漉漉的琥珀眼,胡乱打开他的手。
她是跟他结婚,又不是上刑。
纪闻舟不知道她有什么可委屈、焦虑的,掐了掐她脸颊,把她抱了起来:“先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我回老宅一趟,今晚让司机送你回来。”
苏枳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婚前焦虑症,却没办法对着他讲出来。
他知不知道柳莹怀孕了?
他万一已经知道了怎么办?
他为什么突然要回老宅一趟?
医生问的什么问题,苏枳完全没有回应,全程脑子里都是自己的心事,不配合极了。
她这样,医生也判断不出来什么。
出来面对纪闻舟只能说:“看起来是有些轻微焦虑,但没有别的症状不影响正常生活。”
苏枳一出门就魂不守舍的紧跟着他,纪闻舟叫她去做身体检查,她却像没听见似的,贴抱着它胳膊。
纪闻舟把人送进更衣室,看了眼医生。
“她流产没几个月,想要再怀孕要个孩子。检查一下有没有安全隐患,稳妥一点。”
医生闻言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点头说:“放心纪总。一般三个月左右子宫内膜会完全修复,不会影响到受精卵着床。”
苏枳换好医院检查衣服,出门纪闻舟已经先走了。医生打了表格对她说:“别担心,纪总他接了家里电话先回去了,说派了司机在楼下等着。”
苏枳却并没有镇定下来,心中反而忐忑不安。
她全程跟着医生的引领,从一道门出又进另一道门,做了全套检查。
医生给她倒了杯水。
“苏小姐的情况,不用这么着急要孩子。”
因为滑胎后没有休养得当,加上身体阴虚。医生合理建议说:“你还年轻,纪总现在又没有别的子女。不用这么着急……”
他还没说完,那杯水就洒在了地上。
苏枳像被针刺到了一样,脸色难看的推门,飞快走向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