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保镖别墅附近都找了一无所获。
苏枳却在后花园的葡萄架子下,衣服干干净净,纤弱的肩膀擦着花梗。
纪闻舟走近,她就自觉的站了起来。
跟着佣人上楼洗澡换衣服,栗色头发被吹风机烘的蓬软又熨帖,还是跟往常一样不肯跟纪闻舟说话。
他今天脸色格外不好看,苏枳只吃了半碗米饭,就想先上楼。
纪闻舟勺子磕在骨碟里,叮咣飞到了她的脚下。
管家见状收拾了残局,紧忙带人出去了。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纪闻舟语气凉凉的,擦手。
苏枳站在原地不动,背影显得有些冥顽不灵。
“活该!”纪闻舟原本的安慰,到嘴边硬是变成了讥诮,擦身而过。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网上传的满天飞。既然不在乎,不如就把这东西放出来,好好给别人欣赏欣赏什么狗屁不通的艺术!”
银亮的优盘砸在她身上,摔在了地上。
苏枳红肿了额角,忍着把生理盐水憋了回去,纪闻舟只留下一道不顾而去的背影。
她捡起地上优盘,独自坐在客厅里。
直到主卧灯光熄灭,管家路过几次摇头无奈的看着她,最终闭嘴离开。
苏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客厅卧室对她来说其实根本没什么分别,还不如她曾经廉价租赁的城中村。
这上上下下庞然大物的豪宅,是他的产业跟她毫不相关。坐在那儿躺在那儿,都是寄人篱下。
她曾经的心愿,无非是还清欠债做个有家有生活的普通人。
哪怕成了光鲜亮丽的明星,被网上追着骂到狗血淋头,她也没真正放弃自我。
拖着破败的身体疲倦的精神,咬着牙爱岗敬业,只想弥补年少轻狂的过错,洗心革面出现在大众眼前。
可她现在像是掉进了沼泽里,越挣扎陷得越深,苏枳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里?是一份高不可攀的感情?还是一份永无宁日的工作?
苏枳趴在膝盖上,努力蜷缩自己。
纪闻舟凌晨醒来,就看到她团在一起缩在沙发一角,像被主人赶出家门,无处可归的流浪动物。
他却别开眼不愿多看。
自作自受的是她,还不肯主动认清错误。难道还要他纡尊降贵请她?
“早餐……”管家小心翼翼看脸色。
“放桌上,随她。”
纪闻舟出门一趟,家里寂静的不闻人声。
苏枳没有动早餐,管家看她形容憔悴于心不忍,劝她上楼睡一会儿。
她不搭腔,只埋头闭眼。
纪闻舟去柳莹私宅一趟,把哭闹撒娇的训斥了一通,冷着脸甩手,燃着的烟头飞了出去。
柳莹被烫的缩手,跪坐在地上抽搭:“哥,你变了!从小到大你都没这么对我,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你清醒一点,那个贱女人根本就不值得!”
纪闻舟漠然置之:“不用你教我。”
“难道我说错了吗?”柳莹不甘心,细声尖叫:“她明明就不知廉耻,主动给人拍!我就是气不过!哥你对她那么好,她却自愿当烂货裱子!”
带着冰块的冷水,劈头盖脸泼了下来。
柳莹冻得哆嗦,畏惧纪闻舟气势不敢再骂,却知道没有男人不在意自己女人的作风,见好就收。
软硬兼施的抹了把脸上水,乖巧懂事说:“你别生气,哥,我害怕。我已经知道错了!”
纪闻舟目光锐利,显然没可能大事化小。
柳莹委屈哭诉:“照片也不是我放出去的啊,都是米娜一番好意,替我气不过。她这么做是不对,你也不能牵连无辜啊……”
纪闻舟无动于衷,叫人查清来龙去脉。
柳莹有恃无恐,面上一副惶恐可怜的模样。
从一开始米娜就有自觉,知道自己会是替罪羔羊,被揪出来也证据确凿无法辩驳。
她已经被老赵控制起来,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只用尽全力嚷着:“求求了,让我给家人打通电话。”
……
纪闻舟本就是霸道刚愎,占有欲极强的人。哪怕披着衣冠楚楚的外披,内里都住着暴躁的兽。
柳莹那些话本来不足以挑拨他的怀疑,但苏枳的固执倔强,早就逆了他的鳞片。
回别墅的路上,他沉默寡言支着窗。
俊美五官,凌厉如削。
管家泊车时不敢抬头,毫不怀疑,如果那位苏小姐还不识好歹,这次一定在劫难逃,下场凄惨。
他都有些后悔没把早午餐收了,让纪闻舟见了,又要多一桩治罪铁证。
双扇门闷声关上,玄关衣架摇晃。
“为什么不吃?”
纪闻舟全然不顾体面,掐着她脸颊逼人张嘴,抓起白饭就冷戾往她口中塞。
苏枳被仰躺在茶几上,痛苦拧眉,泪珠呛声而下,湿咸和着米饭被塞进咽喉。
纪闻舟变着法折磨她,每次被迫吞咽噎住的白饭,他就适时塞进去新的,让她艰难受苦。
苏枳渐渐闭上眼,呜咽摇头。
她主动去拉他的手,睁开眼满是水雾哀求。
纪闻舟扣出她口中白米,轻言慢语,冷谯:“好好说,最好说出让我不痛快的话来。我今天有功夫,好好管教你。”
苏枳两只手扒在他大手上,狼狈吞噎着的米,恍惚摇头:“不要了……我好好吃饭,好好听话,我、我求你——”
纪闻舟捻去她脸颊米粒。
波澜不起:“你求过我还不够多?哪次长过记性?”
苏枳看着他冷漠眼睛,咬住他食指舔掉了,分崩瓦解流泪说:“我想吃饭,我会好好吃饭的,纪闻舟。”
纪闻舟霍然低头,在她脖子上咬噬一口。
把人从茶几上拉起来,饭盘丢进垃圾桶,叫人做热的。
苏枳在他不时投来的目光里,把两顿饭都补了回来,喝完最后一口木瓜雪蛤汤,才放下汤勺。
“哑巴了?”
纪闻舟不温不火瞥了一眼。
苏枳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抓住他的手掌,“我吃好了。”
纪闻舟反手握住了她,苏枳被吓到却安分的任他施为,梨花带雨的泪痕还没干透。
他又拿了微烫的毛巾给她擦脸,敷着红肿的杏眼,脸色却一点没见缓和。
苏枳像个木偶任他整理,直到他认为清爽干净,才勉强对她缓和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