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妩感觉的脖间传来温热的气息。
从前两人亲密时，那种旖旎的温柔荡然无存。
此刻沈修砚的碰触只让苏妩觉得心惊。
她闪了闪身子，躲开道：“不必劳烦王爷了，苏妩等北疆回信就好。”
让他帮忙，谁知又会生出多少事端来。
沈修砚见她躲闪，言语中带着几分失落：“原来你是真的嫌弃本王。”
苏妩离开桌台边，背对着沈修砚道：“还请王爷听苏妩的劝，往后不要再来这里。从前的事情也一并忘了吧。”
她不知道沈修砚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只知道后来他再也没有来过，他没来的那些夜晚自己却夜夜失眠。
等待总是漫长的，白日里的时间有念平一起看书写字倒还好过。
可每每到了夜里，无边无际的暗夜都会叫她心生彷徨。
这日，苏妩独自在院子里收集叶片上的积雪，来煮茶。
却听到一阵熟悉的喵喵叫声。
抬头却发现那小团子爬到了宫墙的檐边上。
正对着苏妩唤着。
苏妩看着小团子出神。
自小年夜宴后，她便再也没见到过小团子和沈怀川。
后来才听说，他领了陛下的旨意前去岭北赈灾了。
她曾去他宫里找过小团子，公公却告诉她，小团子随着沈怀川一同前去岭北了。
此刻见到体型已经变大了许多的小团子，苏妩心中感觉十分开心。
“小团子，快到这儿来。”苏妩对小团子伸出手臂。
小团子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身子微微后退，轻轻一跃便落到了苏妩的怀中。
苏妩举着小团子左看看右看看：“呀，你长胖了呢。”
圆了不少，看着越发可爱了。
看来沈怀川将小团子找照顾得很好。
“要不你藏在这陪我，不让你回去好不好？”苏妩将小团子抱在怀中逗弄着。
没有听到小团子的回答，苏妩却听到门边有人轻笑道：“你想的可美。”
苏妩抬眸看到红漆门边，站着身形挺拔的沈怀川。
许久未见，团子是胖了，可沈怀川却瘦了不少。
他身着常服，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还没有换宫服，是今日才刚回来吗？
“二皇子。”苏妩抱着小团子向他行礼。
沈怀川看着苏妩，一点点地走进她的宫苑中。
“最近可还好？没有我的打扰是不是还算清净？”沈怀川还是那个口无遮掩的沈怀川。
可苏妩却觉得他看上去与从前有些不同。
他的眼角还带着一些刚刚痊愈的细碎的伤口，下巴冒着青渣，与先前如玉般的形象相差甚大。
自从小年夜宴他替自己解围，苏妩便已经对沈怀川放下了成见。
他的确有些坏，但却没有真正伤害过自己。
“那天晚上你帮我证明，我一直想谢谢你。我第二天去找过你已经去岭北了，所以没有见到你。”
小团子从苏妩的怀中落在地上，走到沈怀川脚边，摇着尾巴喵喵叫着。
沈怀川悠悠道：“上次的还没还，现在你又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苏妩有些紧张，她请沈怀川坐下：“我在煮茶，你要不要坐下喝一杯？”
沈怀川的视线落在苏妩身上，没有移开过。
“你穿华服的样子，比公主更像公主。我还要向父皇去禀告岭北的情况，茶就不喝了。”
沈怀川弯腰抱起小团子向着红漆门外走去。
苏妩看着他略带苍凉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对他产生了几分怜惜。
“你晚上要不要来这用膳，我自己做菜，念平也会来。”
沈怀川的脚步顿了顿，他没有回头，却回答道：“好。”
他走后，苏妩便让粟和姑姑去御膳房领了一些菜和肉回来。
兰心阁有一间小厨房，苏妩住进来后便将这个小厨房用了起来。
材料有限，苏妩只做了几个家常菜。
但粟和姑姑竟带回了一盅甜米酒。
苏妩见有甜米酒，便用糯米粉搓了小圆子，并打散了鸡蛋，做成了一碗糯米团子甜酒酿。
白色的汤底夹杂着米粒和小团子，蛋花调至其中像是鹅黄色的丝带。
汤底浓稠，带着酒香的温热气。
苏妩将这碗甜酒酿搁在炉子上温着。
今日天气甚好，没有下雪，也没有风。
她对念平提议道：“咱们今夜就在院子里吃怎么样？”
念平最是喜欢新鲜的花样，连连点头：“好呀。”
宫女太监们忙碌着将小桌椅搬到院子里。
苏妩让他们在周围摆上灯笼和整排的蜡烛，可供夜里照明。
忙碌一整天，天色渐暗时，苏妩手中拿着火种，将烛火一盏盏地点明。
围绕着餐桌生出别样的气氛。
沈怀川进门时，被眼前的一幕生出别样的感觉。
丰富的菜肴摆在桌子上，神色明媚单纯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护着一盏盏烛火。
不难看出这顿饭是花了许多心思的。
沈怀川内心生出的绵软被一一触动。
这种感觉，自从母后离世便再也没有过。
“皇兄，你快进来呀。”念平在边上招呼着他。
他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念平，那时候他与念平经常与母后一同用晚膳。
念平也是这样唤他，皇兄快来。
沈怀川抬腿往院子中走去，三人坐下后，身后的下人们尽数褪去。
苏妩有些不好意思道：“一个人做有些手忙脚乱的，要是咸了淡了你们可担待着些。”
沈怀川望着满满一桌子菜，有些不敢相信：“都是你做的？”
念平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沈怀川碗中：“皇兄快尝尝，苏妩做的这肉又甜又软糯，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吃呢。”
闻着香味，沈怀川的衣襟中钻出一只白色的小脑袋。
喵喵的抗议着。
念平摸了摸小团子：“哪来的小猫？”
苏妩和沈怀川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我准备了一些烤鱼干，就是给团子的。”
苏妩起身将一小碟鱼干放在边上的软枕上，将小团子抱起来放在垫子上。
沈怀川忍不住抱怨道：“你请我吃饭，却给小团子藏菜。”
苏妩被沈怀川小气的模样逗笑：“你也有。”
随后将一盅甜酒酿递到沈怀川面前：“这个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里面有小汤圆，寓意重逢。算是迎接你回宫吧。”
沈怀川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甜羹，心中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顺滑入喉，甘甜无比。
只叫人心暖暖的。
这一桌子家常饭菜，却比宫中盛宴更美味无常。
饭才吃了一半，念平便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沈怀川命人将她送回去，此时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似乎因为少了一个人而变得有些微妙，两人意识都还算清楚，但却都带着些薄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