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飞霜看着宋关月,本不打算告诉她的,但是现在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再加上宋关月也不小了,便也没在隐瞒,“你阿爹昨儿被陛下召进了宫中。”
宋关月心中便有了猜测,却还是问了一句,“何事?”
夏飞霜转身在椅子上坐下,“你阿兄在陛下遇刺那日,救下了落水的郡主。虽说这件事情极少数人知道,但是事情确实是发生了的。宫中人多眼杂,难免会有人多嘴,人家毕竟是个清白人家的姑娘,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对姑娘的名声也不好。”
“所以陛下将阿爹召进宫中,便是商议阿兄和郡主的婚事?”宋关月倒是直接。
夏飞霜愣了一下,“是也不是,只是说商量一下对策。你阿爹的回来便愁眉不展的,陛下给了两条路,要么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全部.....”她没再多说,但是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世上只有一种人能永远地保守秘密——死人。
“第二个便是两个孩子成亲,毕竟你阿兄和郡主年龄相仿,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
宋关月眉毛紧皱,她只知道皇帝赐了婚,却没想到皇帝给了两个选择。
难怪上一世宋清宴一开始不愿意,问阿爹“难道没有别的方法吗?”
那是阿爹只是沉默片刻之后将宋清宴带到了书房,宋清宴出来之后,面色沉重,最后答应了成亲。
那个时候的宋关月只以为阿爹和阿兄讲了什么大道理,却不想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想过皇帝残暴无能,却没想到他竟然能变态到这个地步。这哪里是为了郡主的名声着想?他不过是想要摆宋家一道,若是宋家真的因为这件事情杀了那么多人,那么之后算是在皇帝手中落下了把柄。
但是无论是阿爹还是阿兄,答应都只是为了保住那些无辜之人的性命罢了。
宋关月心中冷笑,还觉得自己这次救了皇后娘娘,陛下无论如何都得对宋家好一点,结果他还真是能做到忘恩负义的。
现在便是将自己和皇后分开了,但是他没有想到,若是这次刺杀皇后真的就此毙命,皇后的母家怕不会那般轻易放过他吧。毕竟当初他坐上这高位,少不了皇后母家的扶持,现在倒是分得清了。
“那阿爹和阿兄如何说?”宋关月问。
夏飞霜叹口气,“你阿爹以你现在有伤在身,宋家现在暂时抽不出时间和精力去操办这件事情,争取了些时间,毕竟你的伤是因为皇后,便也得卖你阿爹这个面子,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宋关月现在更愁了,当初只是想要他俩继续前缘,怎的会想到其中会有这么一层关系。难怪前世阿兄和郡主刚刚成亲那会儿,他那般不待见人家,原来两人中间确实横亘着许多因素。和郡主成亲,无时无刻不在进行这宋清宴,皇帝那副恶心的嘴脸。
宋关月叹口气,现在事情确实越来越复杂了,或许是该和纪渚云商量一下对策了
纪渚云刚从军营中回到自己的院落,刚刚一进门嘴角便勾起一抹弧度,“宋姑娘深夜到访,怕不是为了赏花吧。”
宋关月从栀子树后走了出来,大摇大摆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椅上,抬头看着纪渚云,开口第一句话只是,“我渴了。”
纪渚云挑眉,不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
宋关月不以为然,“你院落中水壶中的水是凉的,我要喝热茶。”
两个人便那样僵持着,最后还是纪渚云叹口气,走进房中倒了一杯热水给宋关月端出来,“现在只有热水,晚上喝茶容易睡不着。”随后看着宋关月接过水杯,一点一点喝着杯中的热水,不知道想到什么,纪渚云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喉结不自觉上下动了动。
“屋中就有热水,为何要在院中等着?”纪渚云问。
宋关月放下杯子,抬头看着他,“你都说了,这是你的院落,我一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大半夜进男子房间算什么?”
纪渚云看着宋关月一脸“难道不是吗?”的表情,给气笑了,“宋姑娘倒是分得清。”都已经到院中了,和进房中有什么区别吗?
宋关月便也开始蹬鼻子上脸,“那是自然。”随后便言归正传,收起了自己不着调的模样,看向纪渚云,“我说过,可以和你合作,但前提是你得给我一个信任你的理由。”
纪渚云低头看着她,“姑娘确定要在这里谈?”
宋关月皱眉,“放心,院中的所有下人被我打发走了。”她不会轻易踏进纪渚云的房间,前世听说纪渚云受了伤,她便带着金疮药想要来看看,却在听见房间内东西摔落的声音,一时间担心冲昏了头脑私自闯进了纪渚云的房中,那个时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冷言相向。
“我竟不知,宋姑娘竟真的不知道避嫌。”
这是纪渚云说的话。
宋关月当时知道自己做法有错,匆匆道了歉,放下金疮药便也离开了。一开始其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是这句话慢慢细品却总能听出别的什么意味。
记得刚刚把他带回家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新名字——宋影。那个时候,少年便一直跟在她身后,口口声声告诉她,“我这条命是小姐救回来的,那便所有的一切都属于小姐的。”
从什么时候他对自己的态度开始改变的,宋关月已经不记得了,似乎是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的时候,也或许是发现他的计划即将完成不需要宋家的时候,更或者是认识迪娜莎的时候.......
“姑娘,和别人商量事情的时候走神,未免有些太不尊重人了。”纪渚云的声音打断了宋关月的思绪。
宋关月回神,她不太愿意再和纪渚云有什么瓜葛。除了避免宋家受牵连,其实更多的是每次接触到纪渚云,那些不太好的事情总是如潮水一般涌入自己的脑海,那未尝不是一场凌迟。
她杵着下巴,语气略带傲慢的看着纪渚云,“我的身份,何须尊重你?”
纪渚云轻笑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带着些许无奈的语气,“说得倒也是,所以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