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心中的失落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今晚的风着实有些大,吹得人脑子都泛起了糊涂。
“无事。”宋关月说完转身准备离开,“不必送了,这是我家,我知道怎么回去。”
小姑娘的声音失落又有些难过,背影孤独,衣带在夜风中纷飞,莫名地让纪渚云想起上一世那站在城墙上满身伤痕却依旧挺起脊梁的姑娘,终究是不忍心,还是开口安慰了一句,“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们世界外或许还有别的世界,所以前世今生又有谁说得准呢?”
宋关月身子一顿,抬起头看向前方,“纪渚云,我会帮你,但是你依旧不能留在宋家。或许你说得对,你不是唯一的因素,但是我不能留任何威胁到我家人性命的因素在身边。”
她赌不起也输不起,若只是她一人,她愿意搏一搏,但是现在的赌注太大了,她没办法放手一搏。
纪渚云却没有再给什么回答,宋关月也没再说什么,抬脚离开了。
今夜,两人聊了那么多,像是专门用了一个晚上将之前许多误会解开了,但是宋关月却还是不太开心。
纪渚云说他不是唯一的因素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一直自欺欺人罢了,因为她需要一个支撑点让她走下这条路,可是现在被纪渚云说破了,哪怕自己想要不在意,却做不到了。现在被说出来,她一时间有些迷茫,还真不知道之后该做些什么。
这件事情一直萦绕在宋关月脑海中,一夜未眠,一直到天空泛起些许白光的时候,宋关月才堪堪入睡。奈何没睡多久,就被霜降从被窝中拽了起来。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整个人被霜降伺候着,什么时候做到铜镜前的都不知道。
“姑娘还是快些醒一醒吧,将军今日将公子叫去书房不知道说了什么,公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夫人说你是他妹妹,让你去瞧瞧呢。”
宋关月迷迷糊糊地应着,“阿兄和阿爹不是一直都是这般吗,阿娘怎的这次这般担心?”
霜降哪里知道这么多,只是说总觉得这次争吵没之前那般简单,“奴婢只是听见公子说了声什么‘要娶你自己娶,我不在乎叫她姨娘’可把将军气坏了,当场便摔了杯子。”
宋关月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对啊,昨晚上找纪渚云不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的吗?所以他们昨晚上究竟说了什么,这件事情是只字未提啊?
“哎呀,随便绑一下便好了,那是我阿兄,也不是别人,没必要那般隆重。”宋关月看着霜降还在为自己插簪子,直接起身,随便拿了一根发带递给霜降。
心中暗骂纪渚云,都怪他昨晚上给自己讲什么故事,这下好了,耽误了正事。现在马上就得去解决了,对策还没有,还合作呢,就这点默契?
心中骂着,但是人已经到了宋清宴的院子外。
刚进去便看见站在门口的纪渚云,宋关月直接走过去,“这下怎么办?”既然他在这里,想来定是知道发生了何事。
纪渚云看着指望着自己出主意的小姑娘,那种被她突然间依赖的感觉,让他心情着实好了不少,“缘由天定,毕竟这是圣旨,你觉得能怎么办?”
宋关月翻了个白眼,“问了也是白问。”说完直接走了进去。
刚进院子便看见坐在树上吊儿郎当靠在树干上的宋清宴,这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每次和阿爹吵完架心情不好,便会躲到树上去睡觉,第一次的时候可让阿娘好找。
宋关月抬头看着宋清宴,“阿兄,你就打算让我这般和你说话?”
宋清宴现在像是吃了火药,冲得很,“少烦我。”
宋关月也耍起了无赖,干脆抱着树干做出一副要上树的模样,“那我上来找你。”
宋清宴立马睁开眼睛,从树上跳下来,“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伤好完了吗,就敢爬树了。”
宋关月勾唇一笑。
兵不厌诈。
宋清宴发觉自己被小姑娘骗了,尴尬地咳嗽一声,明明方才害怕宋关月受伤眼中的焦急不像是假的,如今却依旧在嘴硬,“我......那是怕你伤口裂开,阿爹阿娘又该责怪我了。”
宋关月假模假样的点点头,但是脸上分明是看破一切的笑容。
宋清宴赶紧找转移话题,“找我作甚?”
宋关月慢悠悠坐在下人端过来的椅子上,抬头看向宋清宴,“听说陛下为阿兄指了一个婚事,对方还是郡主呢。”
宋清宴立马就炸了,“这事儿还没有定下来,你别胡说。”
宋关月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开口,“安阳郡主我见过,长得着实好看。”随后抬眼看向宋清宴,叹口气摇了摇头,一脸失望,“嫁给阿兄你.....着实可惜了些。”
“你少来这套。”
宋关月故作神秘地靠近宋清宴,一只手挡住自己的嘴巴,“阿兄你可知,安阳郡主从小养在皇后身边,是京都多少儿郎想要娶回家的女子,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宋清宴深深看了宋关月一眼,难得正经一回,“那你换个角度想,若是让你嫁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你可愿意?别说什么被我见着了身子,那个时候黑灯瞎火,谁真的能看清?更何况人家衣衫好好在身上穿着呢,怎的就丢了清白?”
宋关月撑着下巴点头,“你说的是,可是那些人不这般认为啊。”
宋清宴冷哼一声,“那些人就是太闲了,人家自己的人生,凭什么能站出来指手画脚?再说了,人家是郡主,怎么能随便就许亲?就算是平常人家的姑娘,也得好生想看一番吧,怎能随便就指婚了?”
宋关月继续道,“可是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
“陛下也不是郡主的父亲,有何资格?”
“可是皇后娘娘是她的姑母。”
宋清宴还想说什么,宋关月开了口,“阿兄,其实你不是因为自己才不想成亲的吧?”
从方才他让自己换位思考的时候宋关月便看出来,阿爹从小教育他们人人平等,要学会尊重世间所有的生命,无论性别,无论物种。所以宋清宴实在替那姑娘感到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