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纪渚云其实没有想过这般对宋关月的,毕竟小姑娘嘛,谁会喜欢自己原本漂亮的脸蛋一下子被打扮得这般不好看?
只是宋关月一身男装实在是太乖了。先不说湘玉楼那些姑娘们会不会上前欺负她一下,这个地方变态不少,定是会有龙阳之好的,到时候若是宋关月稍不注意,便是羊入虎口。
他又怎么不提前将这种情况直接扼杀在摇篮中?
当然,他那点卑微的占有欲,也不喜欢宋关月被人觊觎,便只能出此下策。
“你发什么呆呢,还不赶紧干活!”厨子看见宋关月恶狠狠盯着纪渚云,想着定是嫉妒纪渚云长得好看,便直接出口吓唬吓唬宋关月。
宋关月咬了咬牙,忍一时风平浪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账之后再算。
于是乖乖上前拿起斧头开始砍柴,一斧头下去,柴便被劈成两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像是家中宠出来的千金小姐。
宋关月上一世嫁给尹旗之后没少吃苦头,后来尹双双入府夺了权,宋关月的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最后和霜降不得不自力更生,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到后来打水,砍柴什么杂活儿都会亲自做。
所以现在这些对于她来说,似乎都是小菜一碟。
宋关月一边砍柴,一边将心中对纪渚云的怒气发泄在这个上面,动静很大,但是做事情手脚很快。
“这人虽说长得不甚讨人喜欢,这干活儿手脚还是挺麻利的。”厨子看了宋关月一眼,由衷地夸了一句。
却不想身边的纪渚云脸色却阴沉难看,最后直接走上前,从宋关月手中接过了斧头。
宋关月现在砍柴砍得正起劲儿呢,手中的工具被人拿走了,一脸茫然看向纪渚云,“你作甚?”
纪渚云面色阴沉,看出来心情不是很好,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拿起斧头开始砍柴。
厨子看见这一幕有些没反应过来,最后想想这二人是一起进来的,或许私下有些交情,现在出手帮一把也是人之常情,便也没太多去干涉。
宋关月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着手起斧落,动作干净利落的纪渚云,有些疑惑。
小姑娘慢慢弯下腰,凑到俯身捡柴的纪渚云面前,“纪渚云,你怎么了?”
纪渚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吐一口气,淡淡说了句,“没事,你好歹是师父最疼爱的女儿,怎能砍柴?姑娘家力气小,体力有限,你去一旁歇着吧。”
宋关月看了看纪渚云,却什么也没说,起身将滚落在地上的柴捡起来收好,便坐在一旁看着他砍柴。
她不知道纪渚云为何心情突然间不好,他不愿意说,自己也不能追在屁股后面一直问,便只能选择乖乖闭嘴。
但是宋关月发现,似乎很多时候纪渚云心情都不是莫名其妙变得不好,每一次的情绪变化都与自己有关。
例如上次突然变得蛮不讲理,是因为自己突然间提到要嫁人的事情,现在突然心情低落,是看见自己在砍柴。
可是为什么呢?
他难道不应该是对自己会砍柴这件事情感到惊讶吗?
为何纪渚云的第一反应是失落呢?
心中一个大胆的猜测开始萌芽,宋关月便那样看着纪渚云,随后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坐了一会儿,宋关月便上前帮纪渚云打下手,毕竟若是自己一直坐着,定会被人看见,然后被定一个偷懒的罪名。
柴火不多,纪渚云和宋关月两个人手脚麻利,没一会儿便弄好了。
回到厨房,便开始帮厨子布菜,大部分的菜肴都是直接装在盘子中,由丫鬟端出去给自家的主子,只是宋关月发现,一些上好的菜肴会被厨子留下来,最后装进一个精美的食盒中。
宋关月用手肘碰了碰纪渚云,随后下巴朝着食盒的方向抬了抬,纪渚云心领神会,借着布菜慢慢靠近食盒,之后趁人不注意将手中的粉末轻轻抹在食盒上,再若无其事地回到最开始的位置。
宋关月低声问道,“你抹的是什么?”
“殇卓调制的香粉,之后有利于我们追踪。”
宋关月点了点头,心中对于殇卓倒是有几分钦佩,“殇卓倒还真有几分本事,感觉他似乎什么都会。”
不过是说了这么一句夸奖的话,却不想身边的少年突然来了一句,“他打不过我。”
“啊?”宋关月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纪渚云却咳嗽一声之后,将脸转向一边,“没什么。”之后走到别的地方去布菜了。
宋关月站在原地,思考着方才纪渚云那句话的意思,最后发出一声轻笑。
是真的想不到,堂堂的纪将军,还会因为别人夸了他的兄弟没有夸他而吃醋,倒是稀奇。
食盒一直放在那个地方,却迟迟不见有人来取,宋关月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纪渚云的消息有误,“你确定这个食盒是送给秋慈的?”
纪渚云:“不确定。之前都是远远看见有人去送饭,谁会注意食盒长什么样?”
宋关月叹了口气,“那便再等等,毕竟现在也就只看见这么一个食盒。”
两个人便这般一直等着,最后宋关月都已经开始怀疑这一份饭是不是专门留给湘玉楼的妈妈的,便看见有人悄悄进了厨房,偷偷摸摸观察了周围许久,最后才将食盒拿了出去。
宋关月立马就来了精神,拉了拉纪渚云的袖口,两个人对视一眼,最后相视一笑,起身跟在那人身后。
那个人一直走到了湘玉楼的后门,便看见妈妈站在不远处,看见那人从后门出来,便神神秘秘朝着对方招了招手,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最后看见那人点了点头,便直接从后门的小道离开了,脚步匆匆,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般。
“你说他们方才说了什么?”宋关月和纪渚云准备跟上,便转头问了这么一句。
纪渚云倒是回答得很快,“无非就是交代下一个点该如何交接,最后嘱咐一下万事小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