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娜莎离开那天,皇帝算是做足了面子,太子殿下亲自随行,还有个宋家的嫡女作伴,看起来好生风光。
宋关月上马车之前,夏飞霜替她理了理身上的披风,“这一去不知又是多久,还有不到四个月便过年了,定要赶在过年前回来,知道吗?”
宋关月乖巧地听着夏飞霜嘱咐,说什么她便应什么,就是想要夏飞霜安心。
夏飞霜看向一旁的纪渚云,“好孩子,照顾好自己,也替师母多操心些栖栖。”
纪渚云身着一身墨蓝色的圆领长袍,领口和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玄色腰带,显得整个人身形很是修长。手臂上绑着束袖,乌黑的头发束起戴着顶小银冠,发梢随风而动,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师母放心。”他朝着夏飞霜抱拳。
“出发!”
太子带着的侍卫统领朝着身后喊了一句,宋关月上了马车,一行人浩浩汤汤开始朝着城外行动。
出城之后,一路上都是树林,鸟语花香,倒是清净。宋关月已经许久没有这般轻松的出过城了,上一世嫁给引起之后便被变相的囚禁在王府之中,出门都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更何况是出城?如今自己重生已有快两年的时间,却一直忙于找出线索,未曾好好出来逛一逛。
掀开帘子,就这马车车厢的窗户往外看,第一眼便看见在前方骑在马上身姿挺拔,只一个背影也是迷人的。
许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纪渚云转过身来,便看见看着自己的小姑娘,微微勾唇。
宋关月的角度恰好是逆着光仰视纪渚云,马背上的少年身后是和煦的太阳,坐在马背上朝着自己勾唇一笑,似乎真的会发光一般,着实好看。
“好看吗?”纪渚云驾马到宋关月旁边,用着仅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询问道。
宋关月的心跳有些加速,不可否认,纪渚云确实长着一张令人难以抑制心跳的脸。
却还是强装镇定的切了一声,放下了窗帘。
纪渚云心情很好,即使在车厢内,宋关月依旧是听见了外面少年的笑声。声音低沉,穿透性很强,想听不见都难。
“姑娘,女王说一个人着实无聊,不知姑娘可否与女王一同行路?”
一队人停下来休息时,宋关月的马车外来了一个人,那是迪娜莎的侍卫。说着一口蹩脚的汉话,终是将意思表达明白了。
之前和迪娜莎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宋关月总觉得她们二人或许是投缘的,至少在很多想法方面是重合的。
只是......
宋关月看着远处探查情况的纪渚云,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果然,纪渚云这人便是个祸害。
宋关月跟随着侍卫来到了迪娜莎的车前,屈膝行礼,“臣女拜见女王。”
迪娜莎倒是一把掀开了车帘,有些无奈地看向宋关月,“这都离京都那么远了,你还要端到什么时候,我都装不下去了。”
宋关月看着迪娜莎一脸嫌弃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后调侃道,“那只能说你的道行太浅了。”
迪娜莎虽说现在身为北蛮的王,可是年龄也比宋关月大不了多少,再加上两个人因为之前的那场刺杀有了交集,现在相处起来也不算太尴尬。
“能喝酒吗?”迪娜莎扬起下巴看向宋关月问。
宋关月上了迪娜莎的马车,学着迪娜莎的表情,“看不起谁?”
迪娜莎嗤笑一声,“上一次我可是亲眼看着你被酒辣到的,就那种酒你都觉得烈,你还敢在我面前说这话?”
北蛮身处北漠边境,风沙很大,气温也很极端,冬天很长,那里的人便只能靠喝些烈酒让自己的身体暖和一些,自是从小的酒量都极好。
宋关月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女王这般早之前便注意到我了。”
迪娜莎不慎在意的摆了摆手,“别叫我女王,叫我迪娜莎便好,都说了交个朋友,便无需那些虚礼。”说着给宋关月倒了一杯酒递到她面前,“我也不想这般早便注意到你,只可惜我在意的男人心心念念都是你,我怎能不好奇?”
宋关月没想到迪娜莎说话这般耿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迪娜莎看着呆愣愣的小姑娘,实在是忍不住捏了一把她的脸,细腻的手感着实是讨人喜欢,“看看这模样,别说他了,我要是男子,我也喜欢。”
宋关月没被人这般调侃过,当即脸就红了,不知所措下,只能拿起酒杯灌了自己一口酒。
酒水很烈,一直从舌尖辣到了胃中,呛得宋关月直咳嗽。
迪娜莎拍着宋关月的背,“都说了你不会,算了,这里还有些果酒,专门为你准备了,夜间凉,喝了暖暖身子也好。”
二人坐在马车中喝着酒,马车开始往前走,迪娜莎便开始向宋关月讲着故事,从自己小时候一直讲到后来上了战场,再到遇到了纪渚云。
“你知道吗,纪渚云真的很优秀,是那种人看了一眼便很难不心动的优秀。”迪娜莎的声音很轻。
果酒很甜,很好喝,只是后劲儿有些大,宋关月现在有些醉了,靠在车壁上眼神迷蒙的听着迪娜莎讲故事。
她自是知道的,否则自己也不会喜欢他喜欢这么多年。
“我不是一个喜欢默默喜欢的人,喜欢什么我都会去争取,包括这一次。”
宋关月嘴角挂着笑,睁开眼看着迪娜莎。
“只是被拒绝了。”迪娜莎猛地喝了几口酒,动作十分飒爽,“我跟他说或许我们可以强强联合,之后定能闯出一片天来。你可知他说了什么?”
宋关月倒是配合,“什么?”
“他说,我们可以合作,但是也只是合作。他心中早已有了要守护一生的人,他自是不会让小姑娘身后无人的。”迪娜莎想着当时纪渚云说话的语气,心中说不失落自是假的。
那是她在高傲的少年身上,第一次看见那般深沉的情感,很是压抑,也很是卑微。
宋关月脑子有些混沌,但是这句话还是震得她心跳像是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