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光借口上厕所离开宴席,一路跟着乔松来到后院。
后院的葡萄架上缠绕着红绳,葡萄架后是一片湖,乔松似乎在等人,不一会儿,一身红衣的甘棠出现了。齐光料想杀人者一定是乔松,乔松对甘棠心怀不满,所以约甘棠出来密谈,趁着四下无人,将匕首扎进了甘棠的心脏。
果不其然,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两人便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推搡之间,乔松眼底的恨意越来越明显。
甘棠不愿意和他过多纠缠。
就在甘棠转身那一刻,齐光看见乔松在袖口里掏什么东西。齐光大惊失色,忙冲出去挡在甘棠面前,质问乔松:“你要干什么?”
乔松愣了一下。
这时齐光才看清,乔松手中握着的,是一块碧玉。
“齐光?”
齐光上前一阵摸索,到底没有发现那把匕首。他不解地问:“不是你杀的人?”
乔松与甘棠不明所以,齐光也不知如何解释。齐光只得转移话题:“如此良辰你约见我的新娘子,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说已经放下了?”
“放下?感情岂是说放就能放的?”乔松一脸愤恨,“原本属于我的,现在变成了你的,你让我如何放下?”
甘棠鄙夷:“我和你早就没有缘分了,你找我也是枉然。”
乔松冷哼一声,闷闷不乐地离去。甘棠这才问齐光:“你方才说杀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齐光撒谎道:“我来后院如厕,以为他要对你不利,一时情急才胡言乱语。”
月色下的甘棠我见犹怜,齐光越发觉得,自己应该保护她。送她回了屋,他便不打算离开了。
齐光反常的举动令甘棠不解,但无论甘棠怎么劝,他都不听。他想,自己就守着甘棠,凶手若要来,他一定会发现。
意外的是,他守到子时往后,也没有人进来刺杀甘棠。他松了一口气,与甘棠喝了合卺酒,便相拥而眠了。
第二天,齐光心满意足地醒来,伸了个懒腰,正想转身亲一口甘棠,却摸到了一手腥稠的液体。他大惊失色,急忙掀开被子,甘棠双目圆睁,死去多时了。
她的心脏处扎着一把匕首。
齐光崩溃地大叫,吓晕了过去。
齐光又一次苏醒,仍在自己寝屋之中。丫鬟们端着喜服和盥洗的物什进来,请少爷更衣洗漱,说老太太有话要问。
齐光一肚子的疑惑,却不知道问谁。为什么自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经历这一天?最有可能杀死甘棠的孟爰爰和乔松都没有下手,究竟是谁一心想杀了她?
齐光没有心情成亲了。
他必须找出凶手,挽救甘棠。或许这也是避免让他看着甘棠一遍遍死在自己面前的唯一办法。
齐光先去了一趟孟爰爰的厢房,孟爰爰对他的到来万分意外,忙将自尽的毒药收起。齐光很快就将她想要自尽的事情捅破,孟爰爰不免掩面而泣。
齐光这次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坐下来安慰孟爰爰:“我不值得你如此,无论如何都是我辜负你在先。”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孟爰爰恼道,“今日当着众多来宾的面,你能悔婚吗?”
齐光面露为难之色。孟爰爰冷哼:“我便知道,你从来只是说得好听。”
“娘想抱孙子,我也想有个孩子,可是你生不了。”齐光解释,“就算将你降为平妻,我心里对你还是有情意的。”
孟爰爰眼睛微微睁大,她抬眸,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生不了?当初你娶我进家门的时候是怎么说的?难道除了生孩子,我就没有别的价值了?”
孟爰爰的喊声和她的眼神令齐光后怕,他不免怀疑——孟爰爰到底是不是凶手?
就算她想用毒药自我了断,也可能在某个瞬间改变了主意,转而去加害甘棠。
齐光来此不仅仅是为了劝解孟爰爰,他更希望她能帮他。可她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在她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齐光命令丫鬟仆人看好孟爰爰,自己出发去迎亲了。
迎着白晃晃的日头,齐光不免想起自己和孟爰爰相识的情景。当时他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因为出身于富商之家,从小不愁吃穿,所以他总是格外地贪玩。
他是纨绔子弟,成日流连于烟花柳巷,令父母头疼。一日,他与一群公子哥在水边玩闹,忽闻一声“爰爰来了”,在场半数男人的目光都转向美人的来处。
孟爰爰昂着高贵的头颅,仪态万方地出场了。
在场的公子哥儿无不被她的美貌所惊艳,齐光故作镇定地躲在人群之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孟爰爰是春喜楼头牌,生得国色天香,通音律,善歌舞,且说话风趣幽默,锦心绣口,是无忧城公子哥儿们都想一亲芳泽的对象。
春喜楼为了抬高孟爰爰的身价,规定她一个月只接三次客,价高者得。因为能见到她的机会不多,所以每当她出场,总能引起一阵沸腾。
那夜,孟爰爰依旧十分紧俏,她微笑着等待众人下注,竞价越来越高,最后齐光出手阔绰,一举夺魁。
齐光为了孟爰爰,把一年的零花钱全都押在这场竞价上。
整整三万两!
在场之人都被他出的天价震惊了。
齐光可与孟爰爰共度良宵。
夜里,孟爰爰为齐光唱歌献舞,她雪白的胳膊上一点守宫砂鲜艳欲滴,齐光却觉得刺眼。
或者说,这一点红挑动着齐光的欲念,齐光屏退左右,问孟爰爰:“我要了你的身子,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