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干涉你。”云锦舒冷冷道,“苏家乃忠臣,如果真是冤枉的,早晚会洗刷冤屈。但我要警告你,若是苏家遭遇不幸,你也逃脱不了罪责!”
“你威胁本王?”楚北渊挑眉。
“是。”云锦舒面色坦然,“我就是威胁你,你能奈我何?”
“本王只知道以牙还牙,既然你不识趣,本王也不介意用同样的方式送你上路。”楚北渊冷冷开口,周围温度瞬间降至零点。
“你敢。”云锦舒冷睨着他,“你要敢动我,我保证,整个楚氏一族都得为我陪葬。”
“那本王倒要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楚北渊!”云锦舒咬牙切齿,“你疯了不成?”
楚北渊负手而立,神色凛冽,气势骇人。
云锦舒瞪着他,恨不得扑过去咬死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翻涌的愤懑,转身离去。
楚北渊站在原地看了她许久,直到她完全消失,他才慢慢转过身去。
“王爷……”
他摆了摆手,低哑道:“本王有些累,去书房歇会儿。”
管家欲言又止,终是什么都没说。
楚北渊进了书房,吩咐道:“备笔墨纸砚。”
管家领命而去,很快将东西取来,并将一叠奏折呈上
。
楚北渊批阅奏折,时不时抬眸看向窗外,目光幽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幕渐渐落下,繁星满天。
楚北渊放下朱砂笔,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桌旁,端起茶盏轻啜。
茶水已凉,他索性搁下杯子,迈步走出书房,沿着游廊走向花园。
夜风习习,空气里弥漫着清爽的花香味。
他缓步来到荷塘边,望着池中碧绿莲叶,忽然想起云锦舒曾经喜欢在池边喂鱼,他也喜欢,每天傍晚,他总爱去那个方向坐一会儿,等待鱼儿上钩。
可现在,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心底升腾起浓烈的怅惘,好像缺少了什么。
他想起那日云锦舒离开后说的话——
“我们结束了。”
他怔怔地看着水面上浮荡的涟漪,想起自己那天在御花园里对她说的话。
她说:“王爷说要娶我?”
他没否认。
那个时候,他确实是想娶她,因为她长得漂亮。
可现在呢?
他忽然不明白了。
楚北渊沉浸在回忆里,丝毫未察觉身后出现了一道黑影。
黑影迅速靠近,一支飞镖射向他的后颈。
楚北渊猛地反应过来,侧身躲闪,同时拔剑刺向来犯之敌。
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短兵交加,发出凌乱的叮叮当当声音,刀锋擦过肌肤的灼热感令楚北渊皱眉,他不禁加重力度,招招狠辣致命,杀气四溢。
黑衣人也没料到他武功这般高强,顿时露怯,连退数丈,趁楚北渊追赶,转身便跑。
楚北渊冷哼一声,疾步掠过去。
“哪里走?”
黑衣人没想到自己居然输了,心中懊恼万分,却没工夫细想,只想着尽快甩掉身后的男人,逃之夭夭。
楚北渊岂容他逃走,紧追不舍。
黑衣人跑得跌跌撞撞,突然从袖中滑出一条铁链,朝楚北渊扔过来。
楚北渊下意识避开,黑衣人乘机纵身跃出亭台栏杆,跳下湖面。
湖面波澜不兴,唯有月光洒下粼粼银辉,照耀着湖中央飘扬的莲叶。
黑衣人踩着莲叶,借助力量,很快逃出很远。
楚北渊紧随其后,足尖一点,飞出亭台。
黑衣人没想到他的轻功如此高超,心中震撼。
但他也不怕,毕竟他手中有毒药,只需撒上一包,这人即便武艺高强,也休想再活命。
两人在夜色中激战,斗了片刻,楚北渊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身体越来越乏力,浑身酸软,头晕脑胀。
该死的!
他咬紧牙关,竭力稳住呼吸,继续与他缠斗。
黑衣人眼看计划成功,嘴角勾起阴冷的笑意。
然而下一刻,楚北渊忽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咳咳咳!”他剧烈地喘息,吐出一大口鲜血。
黑衣人愣了一下。
楚北渊撑着身子爬起来,踉跄地往前跑了几步。
他似乎听到了女子惊叫的声音,但他太虚弱了,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只能顺着声音找寻她。
然而,眼前景象忽然模糊,视线逐渐扭曲。
楚北渊蓦地闭上眼睛,昏厥过去。
“公主殿下!”
“驸马!”
……
云锦舒回到府邸,匆忙换下湿淋淋的衣裳,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冲洗自己。
冰冷的寒意窜入皮肤,驱散身体里沸腾的怒火和怨念。
她仰头,任由冰冷的水浇灌在头顶,脑海里不断回响楚北渊的那句“本王不愿勉强你”。
不愿勉强……呵……
她冷笑一声,眼眶通红。
沐浴后出来,她换上宽松睡袍,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看着纱帐顶部。
脑海中浮现出今天见到的那个孩子,五官精巧秀美,粉雕玉琢,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楚北渊喜欢这种孩子吗?
或许是吧,因为他看他的目光,跟平时截然不同。
云锦舒阖上双眼,掩饰眼底翻滚的痛苦。
“娘亲!”
熟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闯入房门。
“娘亲!”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云锦舒微微睁开眼,望着眼前的男孩子,他脸颊染着泪珠,鼻尖通红,双眸含泪,委屈得像被欺负了一样。
“怎么了?”她问,语调依旧淡漠。
“娘亲,爹爹不要我们了,他不喜欢小宝……”
云锦舒蹙眉,不悦地扫向他身后:“谁教你胡说八道的?”
小男娃被她冰冷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肩膀,委屈得更厉害了。
“我没有胡说!”他大声嚷道,“今天爹爹和一个姨母在一起了!他们还抱着,抱在一起!”
云锦舒冷冷盯着他:“谁让你来这里的?”
小男娃梗着脖子,倔强地说道:“我想娘亲了!所以就来看看娘亲,谁让爹爹不许我来?还把我丢在院子里,不准我进来!”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云锦舒冷笑:“既然这么想我,就不该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