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舒仔细瞧了瞧,墓室呈八卦形状,分为上中下三层,每一层又分别有七扇棺木和七口石棺。
楚北渊走到其中一扇石棺前,手指放在棺盖上,轻轻地叩击三下,棺盖缓慢移动。
他推开棺盖,伸手探进去,取出一封信递给云锦舒,“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
云锦舒展开信,一目十行地扫过,脸色凝重起来。
“你父亲写的?”
云锦舒收好信笺,“对,这是我爹给我的遗书,他交代我要找到这个地方,带着他的骨灰回家,但是我至今还没找到,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的。”
楚北渊道:“我有办法寻到这里,但是不保证是否安全,因此才会请你陪同我来。”
“我不怕危险!”云锦舒拍着胸脯,“况且,你救了我的命,我欠你很多,如果不是你,我早死了,就算拼了这条命不要,我也要护送你出去。”
楚北渊摇摇头,“不必,我一定可以平安地出去。”
云锦舒不太赞同他的观念,他认识他已经快一天了,总觉得他太过执拗,固执,不懂得变通,“你若执意要一个人走,那也随便你,反正,我一定要陪着你。”
楚北渊皱着眉头不说话。
云锦舒看向四周,道:“这里阴森森的,有鬼吗?”
楚北渊看向那株千年古槐树。
槐树底下躺着一具白骨,骸骨干瘪,像是死了很多年了,但是,那干瘦苍白的手掌还握着什么东西。
“那白骨应该是这里主人的,看样子是死在这里的。”
楚北渊蹲下来,拿起那颗玉佩,“这枚玉佩,是你母亲的。”
云锦舒看了一眼,“这是母亲的东西?我怎么不记得母亲戴过这样的玉佩?她的首饰盒里都是各种名贵首饰,不见得是一模一样的玉佩。”
“确定是你娘的东西,因为,这玉佩雕刻的花纹是你娘亲亲手绣的牡丹图案。”
云锦舒凑近看了一下,果真是牡丹图案,这朵牡丹栩栩如生,仿佛就长在了玉佩里一般。
“这是我娘绣的?她绣技很好吗?”云锦舒诧异地问道。
“很好。”楚北渊站起来,望着这座古墓,“据我所知,你母亲喜欢做女红,只是,她性格刚烈倔强,除非是心甘情愿,否则任何男子求婚都是没用的,我也只是偶尔见她刺绣而已。”
云锦舒恍惚地点头,“原来如此。”
“我们先出去再说吧,外面有马车,我叫人准备了食物和热水。”楚北渊转身走了出去。
云锦舒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里的?”
“五岁那年,父王带我来这里游玩,我贪玩,爬上古墓顶上,恰巧遇见一位武林高手正在练剑,他见我偷窥,便停止了练剑,把我扔到山崖下,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里,我不敢回府,也不敢去找父王和祖父,便躲在这古墓之中,我发誓,这辈子绝不踏足此处半步。”
云锦舒道:“你父王带你来过古墓?”
“来过一次,不过没待多久就走了,他嫌弃这地方晦气。”
“你祖父呢?”
“祖父也来过一次,后来就再没来过了。”
云锦舒看了一眼那些古尸,“你父王没让人清理掉?”
“没,我也觉得恶心。”楚北渊蹙眉,神色厌恶。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从山崖上跳下来。”
云锦舒瞪大眼睛,“你疯了?你是王爷,你怎么敢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下来?你不要命了吗?”
“我若不跳下来,恐怕早就死在这片密林了。”楚北渊道。
“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吧。”
楚北渊拉住云锦舒的胳膊,“你别急,我虽然跳下来了,却侥幸活着,我发现自己竟然在古墓之中得了一件宝贝,这件宝贝,是我父王当初送给我母亲的,后来母亲病逝,我父王悲痛欲绝,就将它埋葬了,我挖了出来。”
云锦舒看着他,“是什么宝贝?”
“是龙脉图!”
云锦舒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龙脉图?龙脉图是真的?”
“是的,我在南郡看过,就是这块玉佩,我父王也承认过这块玉佩是他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
“你……你父王为何会送一块玉佩给母亲?”云锦舒疑惑地道。
楚北渊苦笑,“谁知道呢?或许父亲觉得玉佩配母亲最适合。”
云锦舒忽然想起一桩往事,“我小时候调皮,被父皇罚跪,我跑出去哭闹,我母妃为了替我求情,竟然在御膳房烧了一壶酒。”
云锦舒看着楚北渊,“你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情?”
楚北渊道:“嗯,知道一些,我父王喝醉后抱着我,说过他曾经爱慕我娘亲,我娘亲死后,他便娶了我母妃,后来我出生,他更加宠爱我,连带我母妃都成了皇后。”
“那你知道你父王为什么要送我娘亲一块玉佩吗?”云锦舒道。
楚北渊沉默了一下,“你娘亲生前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吗?比如喜欢刺绣、珠宝、琴棋书画等。”
“她不擅长这些,倒是擅长骑术射箭,她还会弹筝,只是筝曲弹错几次,父王嫌弃她丢人,所以从不允许她弹奏。”
“你娘亲喜欢弹筝?”楚北渊有些吃惊。
“是的,我娘亲弹奏出来的筝曲极美,父王每一次听完,都会痴迷许久。”
楚北渊陷入了沉思。
云锦舒继续道:“我母妃是宫廷乐师,琴艺出众,父王喜欢听母妃弹琴,又怜惜母妃孤独寂寞,常带母妃入宫陪伴母妃。”
楚北渊抬眸看着他,“你知道我母亲喜欢弹筝,却从未见你弹过,为何?”
“我母妃不让,她不许我学这些东西,她希望我能够安稳一世,不需要考功名,不需要出仕,我母妃也不是那种爱炫耀之人,她从不在人前弹奏,我甚少能听闻她弹琴。”
“你不喜欢琴棋书画?”楚北渊奇怪地问道。
“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我觉得那些无聊又矫揉造作的东西,我不感兴趣。”云锦舒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