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祁说完，静待她答复。
云锦舒抿着唇，沉默许久，才开口道：“陛下，臣女尚未考虑过婚嫁之事。”
楚云祁眸色暗沉，冷峻的脸庞笼罩寒霜。
“朕不希望再听到拒绝的话。”他盯着她，一字一句，“你是朕的太子妃，就算你不愿意，也轮不到其他人！”
“陛下，臣女并未不愿。”云锦舒抬眸，迎视着他凛冽冰冷的注视，“但臣女从未想过要嫁给谁。”
楚云祁冷嗤一声，眼底掠过一抹嘲弄。
“苏卿家不是一直教导你识大体、知礼仪吗？朕给你选的夫婿乃是世间顶尖的男儿，你竟不满意？”
“臣女并非不满意，而是觉得配不上那位公子。”云锦舒坦荡道，“况且，臣女与太子情投意合。”
“情投意合？”楚云祁讥讽地勾唇，“你以为朕没有查到吗？太子已经有两年多没有碰过你了吧？”
云锦舒微惊，没料到楚云祁居然会派人监视她。
“你以为太子宠爱你，你就真的是太子唯一的良娣？痴心妄想！”
“太子的确喜爱臣女，但陛下也不必用这等方式试图挑拨。”云锦舒冷静道，“臣女并不介意。”
楚云祁眸光陡然变幻莫测，“苏氏，你以为这样，朕就会改变主意？”
“陛下想怎么办，臣女管不着。”云锦舒淡道，“臣女只想告诉陛下，若陛下执意赐婚，臣女宁死不屈。”
“呵。”楚云祁冷冷一笑，“你以为朕真的拿你没办法？”
云锦舒不惧，“陛下想杀便杀，臣女绝无二话。”
“好一个烈性子。”楚云祁冷笑一声，忽然挥手。
几名禁卫立即冲进来，擒住云锦舒。
云锦舒反抗，却敌不过几人联手，被压在地上。
楚云祁慢条斯理道：“既然如此，朕便替你父母亲教训一番你的野蛮。”
说罢，他朝身边的老嬷嬷使了个眼色。
老嬷嬷点点头，拿着鞭子就要抽打云锦舒。
云锦舒闭上眼。
“啪！”
皮肉撕裂的声音响起，血腥味弥漫。
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红肿的胳膊。
她怔愣片刻，才察觉胳膊传来钻心的疼。
“贱人，居然还敢躲！”老嬷嬷又是一巴掌甩下来。
“啪”地一声脆响，云锦舒半张脸颊瞬间浮现五根清晰可见的指印。
她的脸颊迅速肿胀起来。
云锦舒咬牙忍痛，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抬腿踢向老嬷嬷的胯间。
“嗷——！”老嬷嬷惨嚎一声，抱着裆部在地上打滚。
云锦舒趁机推开禁卫，捡起掉落在脚边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老嬷嬷的脖颈。
她的动作太快，众人猝不及防。
老嬷嬷捂着喉咙，挣扎着翻滚，鲜血涌出，染红衣裙。
一旁的禁卫纷纷拔剑围攻而来，云锦舒灵活避开。
她侧身躲过，旋即绕到老嬷嬷身后，用力掐住她的脖颈，用匕首抵在她咽喉处。
“放肆！”楚云祁厉喝，眼底杀气迸射。
“陛下，求您饶命！”
老嬷嬷拼命地挣扎着。
云锦舒冷笑一声，匕首划破她的肌肤，血液滴落在地。
老嬷嬷浑身颤抖，不断哀求：“奴婢该死，奴婢错了！求您饶了奴婢吧！”
云锦舒松开手，匕首跌落在地。
她弯腰拾起匕首，递到楚云祁眼前。
“陛下，看清楚了。”她缓缓道，“若你不信任我，我不会让你如愿。你若想要我的命，尽管取。”
楚云祁瞳孔紧缩，死死盯着匕首，额角青筋暴跳。
云锦舒收回匕首，“陛下，我先行告辞了。”
“你……”楚云祁怒极反笑，“好、很好，够胆量！”
云锦舒垂着眸，转身离去。
“慢着。”楚云祁突然开口叫住她，“把她带下去关起来！”
“陛下，臣女犯了什么罪？”云锦舒问。
“你以下犯上，擅闯乾坤阁，罪责当诛。”
云锦舒扯了扯嘴角，“陛下要杀我？”
“朕说过，除了你，朕绝不纳妾！”
“既然如此，臣女恳请陛下废黜太子，另选贤良淑德之妻。”云锦舒淡淡道，“否则臣女不能安心服侍陛下，更无颜继续苟活。”
楚云祁深深凝视她片刻，忽而笑了。
“你果然和传言一样固执。”他轻飘飘地扔下这么一句，转身拂袖而去。
云锦舒站在原地，目送楚云祁离去。
直至楚云祁消失在拐角处，她才缓缓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
“姑娘，你别做傻事！”绿竹扑倒她面前，哭着劝阻。
云锦舒瞥了她一眼，将匕首藏入怀中，淡定地整理衣裙。
“小姐，您疯了吗？皇上都下旨了，咱们逃不掉啊！”
云锦舒不疾不徐道：“你先下去休息。”
“奴婢哪有心思睡觉啊！”绿竹焦急地抓着她的手臂，“姑娘，我们赶紧跑吧。”
云锦舒拍开她的手，“绿竹，你记得，我最讨厌别人干涉我的决定。”
绿竹噎住。
云锦舒不再理会她，径自迈步走向门槛。
刚跨出一步，她忽然顿住，低咳一声。
“姑娘……”
云锦舒摆摆手，示意她退下，然后靠墙坐下。
绿竹见状，只得悻悻地离开，心里却仍担忧。
不过一盏茶功夫，禁军统领匆忙赶来，带来一队士兵。
“你是何人？”禁军统领喝问。
云锦舒抬眼望去，这禁军统领约莫三旬左右的模样，容貌普通，却生了双鹰隼锐利的眼睛。
她眯起眼。
“你不认得我？”
统领皱眉，仔细辨认了一遍，“本官似乎见过你，但不是在宫里。”
云锦舒轻笑一声，“是吗？”
她站起身，往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
云锦舒停下脚步，淡淡一笑，“自然是去找皇帝讨个公道。”
她抬步离开。
禁军统领跟了过来，神色疑惑。
……
云府。
“云锦舒，你这孽畜！你还不快跪下！”
云府正厅里，老夫人怒气腾腾地喝斥。
云锦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泪流满面。
“祖母恕罪……”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
“今日你哥哥在御花园遇袭，险些丢了性命，这都是因为你！你这逆女！”
云锦舒咬着唇，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