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轻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芜月的那一张脸。
被尘封已久的记忆回笼。
那是她的第一个世界。
为了救出委托者的哥哥，她潜入了人贩子所在的窝点，因为中途出了意外，导致她的智商倒退，只有幼儿的智商，之前所做的计划荒废，她就被转手卖到了国外。
那时她的身体年龄只有八岁，在那段被囚禁，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一直都是一个弟弟和姐姐陪伴在她的身边。
姐姐明明只比她大几岁，却事事都照顾她和弟弟，明明自己也吃不饱饭，还将自己的口粮匀给他们，自己偷偷喝水充饥。
后来那群恶魔要从她们当中挑选一个人成为一个变态的玩物，也是姐姐站了出来。
她现在都还记得，姐姐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告诉她别哭。
“姐姐还从来没看过花呢，等轻轻从这里逃出去了，替姐姐看看花好不好？”
后来她恢复了神智，之前一直埋藏的暗线也有了动静，她夷平了那些禽兽所在的地方，最后在一张铁床上找到了姐姐。
此时姐姐已经被折磨的完全没有了人样，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终于等到了和楚轻轻的再次见面。
昏暗的地下室中，楚轻轻哭得不能自已，姐姐就像幼时一样轻轻摸索着她的脸颊，又像怕玷污了楚轻轻一般瑟缩着收回手。
楚轻轻将她抱在怀里，如同轻拥着一朵残败的花朵。
姐姐望着她的眼神依旧温柔，还带着一丝释然。
“轻轻，我想被埋葬在有花的地方……”
这是姐姐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她将姐姐长埋于花海之下，由神明祝福过的圣洁之地，日日夜夜守护姐姐的亡魂。
可惜她有仇要报，不能陪伴在姐姐身边。
只是偶尔，在被一个接一个的任务压的喘不过来气的时候，她会回想起和姐姐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那绝对不算美好，但是，有姐姐在。
姐姐是除了母亲外的第二个亲人。
思绪回笼，看着芜月那张和姐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楚轻轻的视线几欲模糊。
“姐姐……”
她情不自禁地呼喊出声。
这时，边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轻轻，她不是我们的姐姐，她只是长得像而已，你不要被她给骗了！”
楚轻轻被宁清宸的喊声给拉回了现实。
她这时才看到宁清宸在角落里伤得奄奄一息，实验室里的器材设备都已经被轰成了碎片，散落的到处都是。
几具穿着军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周围，他们的手边，是散落的子弹。
楚轻轻忽然就清醒了过来。
这已经不是那个世界了，眼前这个丧尸长得再像，也不会是她的姐姐。
只是……宁清宸怎么会知道姐姐的存在？
来不及思考这些，芜月已经对着宁清宸抬起了手。
“聒噪。”
下一刻，一道异能术法就直直地朝着宁清宸打去。
“小东西既然已经找到了，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
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威压，宁清宸闭上了眼睛。
可惜了，没能再和轻轻多说两句话。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宁清宸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纤细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楚轻轻收回手，一张冰做的屏障在她面前碎开。
芜月挑眉：“你很喜欢他啊，小东西。”
楚轻轻盯着她血红色的双眸，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这不是她的姐姐。
“他不能死。”
“小东西，你应该知道，这个人类是专门研究什么的吧？如果他不死，那该死的就是我咯。”
楚轻轻摇头：“他研究的只是保证不会再有人类转化为丧尸的药剂，并不是伤害你的药剂。”
芜月看着她，似乎是有些伤心：“可是你应该知道，如果这个药剂真的被研发出来了，我也无法独善其身。”
楚轻轻抿着嘴，她当然知道，但是她还是选择帮助人类。
“对不起。”
她只能这么说道。
并不是因为她觉得帮助人类有什么错，而是因为芜月毕竟顶着她姐姐的那张脸，站在芜月的对立面，总会让楚轻轻生出一种愧疚之情。
“轻轻，你快走，不用管我，她现在是九级巅峰，你打不过她的。”
宁清宸在楚轻轻的身后有气无力地说着，被芜月折磨了这么久，他的身上满是狰狞的伤口。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裳。
如果不是因为异能者比常人强悍许多的体质，他如今恐怕也已经没了生机。
楚轻轻并没有回头看他。
“我不只是为了你。”
说罢，她率先向芜月发起进攻。
冰系术法在她的手上炸开，猛地冲向芜月。
芜月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伸手一挡，就轻松地挡下了楚轻轻的攻击。
“小家伙，你也是丧尸，何必与人类为伍。不如和我一起创建丧尸王国，我很喜欢你，我允许你做除了我以外的第二个王。”
楚轻轻并不说话，只用行动证明了她的立场。
她想起基地长曾经说过的，芜月怕冷。
此时因为巨大的能量冲击，研究室也被打破了几个破洞，有月光渗透进来，一些沙土也从外面掉落进来。
楚轻轻抓起已经失血过多昏迷过去的宁清宸的衣领，将他从洞口扔了出去。
随即她使出一招冰封千里，将那个洞以及整个实验室都严丝合缝地封了起来。
实验室里的温度以身体可以感知的速度瞬间降了下来。
然而芜月只是静静地，甚至还带着一丝慵懒，她像是一只正在逗老鼠的猫儿一般看着她的动作。
“小家伙，你很厉害，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是九级初期异能了，但是你可知道，等级越往上，这之间的实力差距会越来越大。”
楚轻轻当然知道，她摸了摸被她放在裤兜里的那把晶能枪，那将是她用来击杀芜月最大的杀器。
她需要出其不意给她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