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华愣神之际,有苏容主动俯身向下,亲吻住了她的唇,原以为他是想要反客为主,云华仰着头,眼睫轻闭。
没想到有苏容只是蜻蜓点水般,轻吻了她一下之便很快离开了她的唇畔,呼出的温热气息还绕在她的脸上,没有散去。
而他的目光定定注视着她那还有些虚弱的脸上,竭力克制着,轻叹一口气:“等你痊愈了,想怎么折腾都由着你,但现在,不行。”
他按着她肩膀的手都不敢用力,生怕将她给误伤了,那日云华倒在他怀中失去脉搏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后怕的感觉着实让人头皮发麻。
而如今,这位才捡回一条命的昭宁公主,将养了几日才刚有些许气色,就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撩拨,当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啊。
有苏容眼底闪过一抹苦色。
云华轻笑出声,松开了抱着他腰身的手,一本正经道:“我只不过是依言感谢一下某只小心眼的狐狸罢了,否则,他可是连自己侍从的醋都要吃呢。”
话语间满是调侃。
有苏容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角:“殿下的心意我收到了,不必客气。”
窗外的风有些大了,云华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立马拿了外袍,悉心披在了她的肩上,帮她打着结。
云华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眉眼稍弯,但在注意到他同样有些苍白的脸色时,忽然问道:“狐狸,你是如何将我救回来的?”
有苏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云华醒来之后,许多事情芙仪都与她说了,那长鞭上被淬了毒,因而她好不容易熬过割除腐坏血肉的痛楚,却没想到那毒如此霸道,竟然顺着流动而出的血液一路逆向侵入了她的五脏六腑,直取她的性命。
而依照芙仪阐述时一度哽咽得不成声的话语可以知道,当时云华确实已经脉搏全无了,与死人无异。
就在芙仪着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时,有苏容立即调动全身灵力,汇聚成光罩,将她护在其中,郑重嘱咐芙仪与榭蓝轮流用灵力为她护法,在他回来之前,不可间断。
他们不知道有苏容的打算,有苏容也没有详细告知,却只是再三嘱咐,护法绝对不能停,一定要撑到他回来。
之后有苏容消失了两日,杳无音讯,就在光罩之中的云华将要彻底丧失生机时,他终于赶了回来。
在看到他的模样时,榭蓝和芙仪都不禁瞪大我双眼。
那时的有苏容满身伤痕,妖相尽显,九条雪白的狐尾沾染上了深浅不一的血迹,伤重程度与云华不相上下。
而他的手中一直紧紧握着一株通体雪白的花,上面还沾着细碎的霜雪,竟一点都没有融化。
……
“寒髓幽莲?”云华有些诧异。
有苏容点了点头:“嗯。”
“那可是古籍上都难有具体记载的珍品啊。”云华眼前一亮,音调不禁提高了几分。
传闻寒髓幽莲,能够解百毒,起死人、肉白骨,凡人吃了能够延长寿元,而修行者吃了,则能够增长修为,但虽有记载,却从未有人真正见到过。
她一直以为,寒髓幽莲不过就是一个寄托人们希冀的传说罢了,却没想到竟被有苏容寻了来,用在了她的身上。
当真是……
“有些浪费啊。”云华一想到自己没能亲眼看一眼那传说中的珍品灵药,就心痒得无法自拔。
看她这副只顾草药不顾自己的模样,有苏容面色凝重了一瞬:“若是不能将你救回来,那所谓的珍品,不过就是一株破草。”
他的语气如此严肃,云华认怂地缩了缩脖子,低声嘟囔:“我知道你的心意,但……好歹留一片花瓣嘛,说不定日后发生什么意外,还能够救救急,你不知道,这莲花可是极其珍贵的……”
她的话还未说完,只感觉头顶一沉,有苏容将手掌覆在了她的头上,轻拍揉着:“管它是什么珍品,对我来说,都不如你的性命珍贵。况且,寒髓幽莲一旦摘下花瓣,就会开始融化,留不住的。”
他清朗的嗓音响起的时候,云华只感觉心中流淌过一阵暖意,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动作,还是因为他说的话。
亦或者,都是。
云华眼睫轻颤,抬眸看向他:“听芙仪说,你也受了很重的伤?”
语气带着心疼。
“无碍,已经好了。”有苏容不甚在意地回答道,抬手帮她拢了拢滑落的外袍,她太过娇小,披着他的外袍,即便打上了结,还是有些不太合身。
“真的?”云华将信将疑,以有苏容的性子,很有可能会为了不让她担心而嘴硬撒谎,“我不信。”
“殿下要如何才相信呢?”
她盯着他的胸口,“除非你给我看看,让我好好检查一番。”说完就直接将手伸向了他的衣裳。
有苏容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语气很是无奈:“没有骗你,我真的已经无碍了。”
但在云华看来,他的反应与欲盖弥彰无异:“狐狸,给我看看。”不容置喙的语气,少有的强硬态度。
见她如此坚持,有苏容只好投降,松开了她的手,任由她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饶是云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他胸口处一直蜿蜒到腹部的伤口时,瞳孔也随之一颤。
究竟是什么样的伤,才会连他的自愈能力都无法完全愈合。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云华的声音有些发颤,抓着他衣裳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么重的伤,却只为取得一株寒髓幽莲来救她的性命,她何德何能,值得如此。
从前她都在算计他,想要从他身上获得更多的利益,而他明知道她的不真心,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倾尽全力救她,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一句虚无缥缈的心悦吗?
若真的是这样的话,“狐狸,你真是个傻子……”云华强忍着眼眶的酸涩,低下头不敢看他。
有苏容将她的微末神情通通看在了眼里,轻握上了她的手,柔声安慰:“殿下这句话说错了,我可不傻。”
清越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满是柔意。
“我做事一向有衡量,而救你,则是我每次衡量之后得出来的结果。”
云华怔住了,因为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用格外郑重的语气对她说:“云华,你一直都值得。”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不知该如何说,温热的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滴在荼白的外袍上,晕开一片湿痕。
有时候,无声胜有声。
有苏容唇角弯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指腹摩挲在她的脸,“别哭,哭了可就不好看了。”
这个时候谁还在乎好不好看啊。
“再好看也没你好看。”云华撇了撇嘴,瞪他一眼。
“这倒是。”他对自己的认识还是很清楚的
虽然好看,但是自恋。
云华的嘴角微微抽搐,目光落在他的伤疤上,结痂脱落的地方已经长出了淡粉的新肉,语气不禁温和了几分:“需要我帮你上药吗?”
闻言,有苏容托腮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得出回答:“自然是要的,毕竟这段时日,我也一直有认真给殿下上药,才得以让殿下后背的伤好得这么快。”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触感就像是羊脂白玉那般好,细致又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