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将军带领军队奔赴北境战场,赫连峋拿着印鉴马不停蹄赶往西南边境。
屋檐凝聚冰锥,池面一片寒气弥漫而来,就连青翠的松柏,也都挂上了一层白霜,整座皇城都陷在了一片雪白当中,街道上少有行人,寂静无声。
外面天寒地冻,竹青楼内仍旧歌舞升平,桌上摆放着热酒,台上的舞姬在冬日里也仅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衣,绰约婀娜的身影摇晃舞动,热情似火,就连外面呼啸的北风都不觉得寒冷了。
小二端着一壶温好的酒,穿过条条曲折阶梯,最后停在了一间偏僻的雅间门口,规律地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门只开一道细缝,伸出了一只手,直接把酒拿了进去。
“天寒地冻的,喝上一口简直暖到了心坎里。”芙仪咂了咂嘴,将空了的酒杯放在桌面上,而后在自己的手腕上缠绕着绯色的缎带。
站在她身旁的榭蓝用手帕擦拭着自己的双刀,像是共同奔赴一场大战。
菂婉撑着后腰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在他们面前踱步,手指在了宫中地形图的某一处:“这里就是明帝安排超度做法的地方。”
“太祀殿?”云华与赫连书樾异口同声,有些惊讶。
“没想到安排在了如此重要的地方。”
“看来父皇对你是真的重视啊。”云华对菂婉投去赞赏的目光。
菂婉傲娇地撩着长发,伸腿踩在了矮凳上:“那当然,也不看看姐姐我是谁,没有人能够抗拒我的魅力。”
“啧,我说你能不能有点有孕的样子。”芙仪瞥了一眼她露出在外的白皙大腿,默默走到榭蓝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菂婉耸了耸肩,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我也很想赶紧变回原样,天天装着身怀六甲的样子实在是累人。”
“所以,三日之后速战速决。”赫连书樾执起毛笔,在地形图上画着,部署每个人的行动,“芙仪,届时你带一支侍卫埋伏在殿外,先将守卫在外面的侍卫解决掉。而菂婉离父皇最近,可率先出手钳制住他,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了父皇,金龙卫就不敢轻举妄动。”
芙仪与菂婉点了点头。
“至于你……”赫连书樾的目光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榭蓝身上,似乎有些怀疑。
榭蓝自然也感受到了赫连书樾不信任的眼神,同样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气氛顿时有些僵持。
“他是国师大人的亲卫,可以信任。”云华适时开口为榭蓝解围。
听她的话,能够感觉到她与国师大人之间的关系很不简单。
赫连书樾眉头微蹙,语气透着些许不悦:“你就这么相信那位国师大人?别忘了,他可是父皇最倚重的臣子,与父皇之间的关系,可没有那么简单。”
“你说什么呢。”榭蓝同样不高兴了,一心想要为自家国师大人正名,“我家国师和殿下他们明明……”
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华打断了:“眼下不是争吵的时候,若是彼此之间不够信任的话,那这次行动就可以不用继续下去了。”
此话一出,赫连书樾与榭蓝同时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却还是对对方心存芥蒂。
云华深吸一口气,走到赫连书樾面前,一字一句缓缓开口:“是的,我相信国师大人。”
“为何……”赫连书樾很是不解,却对上了云华坚定的眼神。
他深知如今并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三日后的事情,却不知为何,在听到云华说出信任有苏容之际,心就像是堵住了一般。
赫连书樾压下眸中的怅然,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后又慢慢松开,最终妥协:“既然你信任他,那我自然也不会怀疑,只是,还是应该谨慎一些才是。”
“放心吧,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云华会心一笑,继而指尖点在了皇城城门的位置,“榭蓝,届时需要你拿着令牌打开皇城大门,将外面暴乱的流民放进来,制造混乱,吸引皇城守卫的兵力。”
“好。”榭蓝应承着。
“还有一件事要与你们说一声。”菂婉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此次明帝还召来了几个道士,说是从仙山而来的,好像还会一些术法,你们可要小心一点。”
“这有什么好怕的,那仙山恐怕就是传说中的蓬莱仙山吧,一听就是打着蓬莱的旗号招摇撞骗的。”此次西南边境一行,芙仪可见证了不少这样的骗子。
“蓬莱仙山可真够倒霉的,什么样的人都要碰瓷一番。”榭蓝无奈一笑,与芙仪对视一眼。
他们俩在西南偶遇同行过一段时日,对这段经历可谓是记忆深刻。
芙仪也弯了弯唇角。
“意思就是不足为惧是吧。”菂婉从他们俩一唱一和当中听出了重点,“但你们二位能不能收敛一些,对我们很不友好。”
芙仪和榭蓝同时侧目看向了菂婉,异口同声:“不能。”
菂婉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了,若不是此次任务安排甚是重要,她保不齐还会冲上去与这两个不管别人死活秀恩爱的家伙干上一架。
所幸最后还是忍住了,深吸一口气,堪堪维持着虚假的笑容:“呵呵。”
“对了,我们都有任务了,那殿下你们要做什么啊?”芙仪提出了疑惑,“若是另外有部署的话也得先知会我们一声,让我们有个配合的准备才是。”
菂婉和榭蓝也都看向了还没有安排的云华与赫连书樾。
“你们只需要做好我们安排的事情就行了。”赫连书樾一本正经道。
“至于我们……”云华和赫连书樾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当然是好好做一个与世无争的好儿子。”
“当然是好好做一个病弱乖巧的好女儿。”
——
三日之期很快来临,太祀殿的做法仪式早已准备完毕。
依照明帝请来的大师的说法,此次做法超度的目的是消弭怨魂的怨气,保住婉妃腹中的孩子,所以想要更好地达到目的,就需要同血脉的子嗣一同参与。
因此,明帝特意吩咐了赫连霺、赫连书樾与云华一同前来。
这也正合了云华他们的心意,不用再费尽心思伪装成宫人混在其中进行行刺,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了明帝的身后,如此一来,就有了绝佳的刺杀机会。
前往太祀殿的路上,赫连书樾与云华并肩走着,而赫连霺为了彰显自己的一片孝心,已经早早赶到太祀殿候着了,想要在明帝面前好好表现一把。
“没想到父皇慎重挑选的做法大师,最后居然还给了我们如此好的机会。”
赫连书樾轻笑一声,话语间带着淡淡的嘲讽和轻蔑。
但云华却不以为然,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别高兴得太早,我们那位父皇可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是吗,我可不那么觉得。”赫连书樾脚步放缓了下来,侧目看向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