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淳妃还没有被选中进献到上明之时,曾与暗访下淮的彥王相遇,并互生情愫,定下了相守一生的约定。
但人算不如天算,没等彥王回到上明向先皇禀明此事,淳妃就已经被选中送往了上明,进献给了先皇,偏偏又在献舞之后身体不适机缘巧合进入了偏殿休憩,正好遇上了醉酒的明帝,此事过后,先皇为了自己的颜面,将淳妃赏赐给了明帝。
而彥王也被先皇赐下了另外一桩婚事,从此,两个有情人最终情深缘浅,有缘无分。
但明帝对淳妃并无情分,况且他当时已有梁氏为太子妃,林氏为良娣,于是随便给了她一个名分之后在东宫寻了一处院落安置,就再也不曾踏足。
原以为淳妃会就此被遗忘,却没想到偏殿那次之后竟怀有了身孕,但膝下早已儿女成群的明帝却并不关心,甚至一次也不曾前去探望过。
直到淳妃诞下了身携吉兆的云华,举国百姓沸腾,先皇龙颜大悦,赐了云华昭宁公主的封号。
所有人都沉浸在先帝突然赐封的震惊当中,却并不知道淳妃虽是早产,孩子却是足月而生,因为她并不是在上明偏殿的时候怀上的,而是在下淮的时候就已经有孕了,是彥王的孩子。
并且彥王一直都未曾放下过对淳妃的情感,每每当她在东宫院落中举步维艰的时候都会暗中施以援手,得知云华是他的女儿之后,心中甚是欣喜,特将自己的玉珏送给了云华,算是给她最好的祝福。
即便没有办法相认,也还是能够体会到少有的一丝温情。
只可惜,所有的一切都被明帝得知先皇有意废黜他的太子之位,改立彥王为储君时,通通被摧毁……
“赫连謹谋害我父王,其心可诛!”云华指着明帝,语气愤然,“如今传位诏书和龙符金印俱在,你霸占了十余年的皇位,也该还回来了!”
明帝锐利的目光紧紧将她攫住,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去掐断她的脖子,却还是忍了下来:“彥王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你说你是他的女儿,有何凭证?难道仅凭一块玉珏就想欺骗一众朝臣吗?那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你分明就是与梁承勾结!”他怒斥云华,“朕明明许了你最尊贵的公主名号,没想到你竟如此不知足,觊觎朕的皇位,妄图想要取而代之!”
“我公主的名号乃是先皇亲封,但你这皇位,分明就是用卑劣的手段抢来的!”云华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转头看向一众朝臣,“想必各位心中也同样有疑虑,既如此,那就给你们看证据!”
她抬起手掀起了衣袖,将手腕上的一片小小的云纹胎记展露在了众人面前。
众所周知,彥王的手腕上也有这样一个胎记,就连彥王妃诞下的世子也同样有,太医早就已经给出了诊断,是罕见的子随父的迹象,唯有彥王的血脉,手腕上才会有这样的云纹胎记。
当云华将证据展露出来的时候,众人的震惊早已无法仅用三言两句就能够形容了。
“原来昭宁公主真是就是彥王的血脉!”
“有诏书和金印,昭宁公主才是名正言顺的上明君王啊!”
众臣纷纷下跪,恭敬地低下了头。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明帝眼睁睁看着云华手上的胎记,失神般喃喃低语,不停地摇头。
“赫连謹,你大势已去了!接受制裁吧!”梁承喊道。
闻言,明帝忽然抬起头,唇角弯起一抹怪异的弧度:“接受制裁?”
“谁能够制裁朕?!”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抓着手中的佩剑径直刺向了云华,“去死吧!”
只要能够杀了云华,皇位就还会落回到他的手上!
明帝眼神如利剑般迸射出愤怒的光芒,满脸狠戾,眼底杀意尽显。
然而,就在剑刃直取云华心口之时,一支长枪袭来,铛的一声,将佩剑挡了下来。
“茯风!——”明帝牙齿咬得嘎吱作响,狠狠瞪着站在了云华面前的人。
梁承则是面上一喜,就连骁骑金龙卫之首的茯风都出手护着云华了,可见骁骑金龙卫已经站在了他们这边,这场讨伐,胜负已定!
“茯风,保护昭宁公主,快把赫连謹给拿下!”他着急地喊道。
但出人意料的是,茯风在拦下明帝的那一击之后却并未选择了进攻,反而退到了一旁,对云华微微躬身却并未行礼,声音平淡:“昭宁公主,你虽然手执龙符金印,但却还未成为上明的帝王,我说过,要想调动骁骑金龙卫,上明帝王的召令和龙符金印的号令,二者缺一不可,所以,我不能帮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梁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方才的情况你明明都看到了……”
“我是看到了,但昭宁公主只是公主,而明帝才是坐在皇位上的人,这是事实。”茯风面色严肃,“想要号令骁骑金龙卫,除非昭宁公主现在就是上明的帝王,如若不是,那就恕难从命。”
“当真是不知变通!——”梁承气愤地甩着衣袖,驰骋官场多年,还从未见过这般顽固不化之人。
“我知道了。”云华打断了梁承的话,抬眸看向茯风,“骁骑金龙卫有自己的坚守,才是我上明最大的幸事,既如此,你们且离开吧。”
茯风与云华相视一眼,一向冷漠的声音终于和缓了些许:“待殿下凭自己的能力登上皇位,骁骑金龙卫必定誓死尽忠。”
“一言为定。”云华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茯风点了点头,抬起左手,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
将芙仪他们团团包围的骁骑金龙卫接到命令,步伐整齐地撤退了,与此同时,茯风也飞身上马,转身离开。
沉重的马蹄声响起,浩浩荡荡的一支军队,渐渐从午门消失。
“就算没有骁骑金龙卫的助力,今日也必须将赫连謹给杀了。”
不然的话,像明帝这般暴虐的本性,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殿下退后。”梁承上前将云华挡在了身后,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指向明帝,面色弥漫上一层寒意,“让我来手刃他。”
话音落下,梁承迅速冲了上去,对明帝展开了攻势,虽身为文官,但他却有着与武将不相上下的身手,招式利落果断,招招致命,将明帝逼得不断后退。
而刑台之下,随着光罩应声碎裂,榭蓝率先杀了上去,攻击为首的道士,芙仪和菂婉两相配合,与其他那几个道士缠斗在了一起,一时间不分伯仲,剩下的梁氏亲卫在击杀完普通金龙卫之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支援梁承。
眼下的境况,早已由叛臣乱国变成了皇位之争,胜者为王,败者丧命。
但当云华的眼角余光瞥向那些朝臣的时候,发现他们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斗争,却并不入局,而是隔岸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