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杏南东一句西一句，好像在问墨染，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墨染并不插话，静静听着。
“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对你不信任也很正常啊！所以你不能怪我啊。”梅杏南话里话外多少透着无奈和委屈。
“要不咱俩玩把坦白局吧！”梅杏南突然提议。
“坦白局？那是什么？”墨染不解。
“我也不是很懂，差不多就是…想问就问，想答就答，坦诚一点就行。”梅杏南其实就是从以前看的一本书里学的。
“花样还挺多。”墨染冷哼一声。
梅杏南看他没有明言拒绝，就知道这是同意了，道：“既然是我提出来的，那你先问吧。”
“我不屑于占一个女人的便宜。”墨染道。
梅杏南又想翻白眼，不客气道：“那就我先来，谢谢您的大度了！”
沉思片刻，问了第一个问题：“你是东泽人吗？”
墨染：“是。”
梅杏南没有惊讶，这是早就猜到的。
“那你叫什么名字？”
墨染静默片刻才道，“我能不说吗？”
“当然可以。”梅杏南点头，“哎呀，我问了两个呢！到你了。”
“没关系，反正第二个我也没回答。”墨染道。
暗中传来了咕咚咕咚的水声，墨染拭去嘴角的酒渍，缓缓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就有点小瞧人不是！你也没有很认真地隐藏好吗？”梅杏南叹息，继续道，“其实在方家时就很可疑了，你对东泽的事情都十分了解，这点还是很可疑的。”
墨染笑了笑，“你们女人啊，在某些方面的敏感的确是超出通常逻辑的。”
“还有，上次那些刺杀你的人也很可疑…所以，我的下一个问题来了，那些想杀你的人是巫族的？或者和东泽人有联系？”梅杏南道。
墨染颇为赞赏道：“你猜得一点不错。”
很快，又轮到墨染发问了。
“我在解忧山庄看到你一直和番邦西域的人有交易，那方家有关长生药的消息是不是你借着这些人的渠道散播出去？”
“...是。”梅杏南的回答有些艰难。
“一石激起千层浪啊，你这么一弄，巫族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反而将他们推上了风口浪尖，他们又一向自傲，不屑于和身份低微的商人有交集，仔细想来，异域的地盘的确是巫族势力最薄弱的地方，如此看来，你暗中和方家早有勾结啊…阿宁就是方家遗孤？”
“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还有，别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什么勾结不勾结的。”梅杏南略感头疼。
“哈哈哈…”墨染大笑。
梅杏南虽然没有明确回答，但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到我了。”梅杏南也不客气：“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药引的事情了？”
墨染慢慢悠悠道：“你是问，我是不是已经知道你手里有巫族垂涎已久的长生药这件事吗？”
梅杏默不作声。
墨染继续道：“的确，当时在巫族地牢时就已经看见了，还有在你擅自进入我房间中毒后给你处理伤口时，也看到了。”
果然啊！梅杏南腹诽，道：“当初见你就是在方家时，你也对长生药感兴趣？”
“没有。”墨染道。
“骗人，那你为什么在那破地方瞎折腾啊？撒谎可是要喝双倍的！”梅杏南知道对方不想说实话。
“我无聊啊。”墨染淡淡道。
梅杏南冷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被子里，不出声了。
墨染道：“怎么，这就要睡了吗？”
梅杏南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本来她是想套他嘴里的话，现在一看自己好像才是比较吃亏的那一方。
墨染低笑一声，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巫族要杀我？”
“是啊是啊！那巫族到底为什么要杀你啊？”梅杏南阴阳怪气地配合他。
黑暗中，墨染朝梅杏南的方向扫了一眼，道：“当然是因为我挡了他们的路。”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梅杏南晃了晃所剩无几的酒壶，“对了，你送我的那把弓上的机关很强吗？”
梅杏南一提到弓就有些兴奋，恨不得现在就拉开试试。
“你都问过一次了，其实也没什么厉害的，但如果遇到像上次那个巫族人的应该没问题。”
墨染的语气未见波澜，但梅杏南却很是开心。
“真的？”
“当然。”
“那我下次看到那个老不死的就先给他来一发，先前差点被他干掉。”梅杏南愤愤然，每次回想到当时那杀气四溢的一击，她都心有余悸。
“真记仇啊。”
梅杏南打个哈欠，蹭了蹭松软的枕头，道：“那我先睡了啊。”
“嗯，睡吧。”
墨染听她那边没了动静，心里松了一口气，梅杏南是不会轻易同意他进小岛的，今天晚上又是灌酒，又是坦白局，一定是打算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他很清楚，自己刚刚要是回答得不满意，现在很可能就被她从船上扔下去了。
喝光了壶中的最后一口酒，他便也合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第二日。
由于梅杏南的房间里门窗封的严实，所以还是岐凤过来敲门叫她起床，或者说是，叫他们两个。
看到墨染神清气爽的从侧塌上起来，岐凤着实吓了一跳，可当她看到梅杏南一如既往的神情时，便也心照不宣地不再多言。
“庄主，我们已经到了。”岐凤将手中的水桶放到了地上。
“嗯，知道了。”梅杏南淡淡道
墨染闻言回头看她，挑了挑眉梢，紧紧盯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梅杏南只是不紧不慢地先简单洗了把脸，又换了一盆新水，然后退到一旁，墨染便很自觉地开始洗漱。
简单收拾后，两人一起来到了舱外。
站上甲板上，四周目之所及满是浓稠苍茫的雾气，深吸一口，清新的水汽中还夹杂着微微的腥味，下意识抬头看向头顶，明媚的日光被这雾气阻隔后，也只剩下了白茫茫的一片。
不是说到地方了吗？难道不是到小岛？这浓雾大到根本看不清两丈外的事物，墨染扫了一眼帆柱上挂着的罗盘，那指针转得乱七八糟了，看来已经失去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