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没有重生,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悲痛苦难,还是一个一心满脑子只有爱情的女孩子,她一定会觉得陆时寒的话很动听,会感动地扑入他的怀中哭泣。
可惜没有如果,前世的种种苦难让她的一颗心早已经如铁石一样僵硬,不会被几句动听的情话所感动。
现在的她只在乎自己的家人,前世真心相待她的温欣。
至于陆时寒,她能感觉得到他对自己的真心,但是她被爱情伤得太深了,很难就这样将一颗心交付出去。
抬眸看去,陆时寒脸色比枝丫上的雪花还要白,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化。
叶冉曦忽然有些不忍,尝试着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陆时寒面上绽放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你只是从来没有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而已。”
叶冉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就连她也无法否认,这确实是她的心里话。
而且哪怕在这样的场景之下,她依旧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但,她看着陆时寒的脸,还是不可抑制地觉得内疚。
良久的沉默之后,叶冉曦缓缓开口,“我这样的性格其实不太适合谈恋爱,我们可以……”
“继续磨合。”陆时寒立刻截断了话头。
叶冉曦本来想说“分手”,她有些震惊地看着陆时寒。
陆时寒也在看着她,眼睛亮得吓人,“我喜欢一个人并不容易,喜欢上了也不会轻易放弃;除非你有充分的理由,否则我不同意分……分开。”
纷纷扬扬的大雪,羽毛一般落下,切割着他们的视线,切成了一片又一片。
明明那么冷哼,叶冉曦却觉得一股暖意缓缓流淌,她心中有一个声音缓缓响起,这个冬天不会那么冷。
帝爵集团滑雪场开放的第一天,陆时寒邀请叶家全家人一起去滑雪。
一望无垠的雪花连绵看不到尽头,愈发衬托的天空蓝如宝石,倒扣而下。
白云三三两两地悬挂在天空上,仿佛在海边慵懒度假的旅人一样,悠闲舒适。
叶冉曦指着一套银白色的滑雪服,“这套颜色不常见,很好看,我喜欢。”
“把这套拿下来。”陆时寒一边吩咐一边同她解释,“一般滑雪服都是越显眼越好,这样万一出了意外,救援队一眼就可以看到了。”
叶冉曦忙道,“那我不要这套了,给我拿那套大红色的,最显眼那一套。”
“没想到你这么听劝。”陆时寒笑了,他本来想说自己会一直陪在叶冉曦身边,绝不会让她遇到任何危险。
但想到叶冉曦不喜欢听这样的话,只能忍回去了。
叶冉曦正色道,“意外之所以称为意外,就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我不能因为一时高兴,用生命做赌注。”
她的命很宝贵,不能出任何意外。
季锦和叶建华也很喜欢滑雪,每年都会带他们去国外度假滑雪,这会儿夫妻两已经手拉着手远远的滑走了。
叶隽永孤家寡人一个,落得轻松自在,他也是第一个换好衣服的人,此时早就跑没影了。
只剩下陆时寒和叶冉曦两个人,她本来也打算直接冲出去,忽然意识到什么,试探性地问,“你喜欢一个人滑雪,还是和人作伴?”
陆时寒带着面罩看不清楚脸,只露出了一双褐色的眼睛,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要不你先去滑一会儿,我稍后去找你。”
“好,一会儿见。”叶冉曦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一溜烟跑了。
波浪状的山坡一路往下,只有风声在呼啸,连头发丝都是自由的。
叶冉曦的心情如同飞扬的头发丝,不可抑止地飞扬起来了。
她来来回回跑了几次,前世郁结于心的负面情绪一点点地消失不见,她觉得眼前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晴朗。
忽然她目光停在不远处,一位身穿宝蓝色滑雪服的男人,滑雪教练紧跟在他身后,即便如此他的动作还是很笨拙。
这是……陆时寒?
他不会滑雪?
还有他不会的事情?
叶冉曦好笑地来到他身边,“我们一起滑雪吧。”
陆时寒的眼眸中是显而易见的慌乱,如果不是实力不允许他甚至想要转身逃走。
不等他拒绝,叶冉曦已经拉着他的手,说了句“小心”,就把人带走了。
陆时寒完全没心理准备,只能按照叶冉曦的指令,抬左脚,抬右脚,拐弯。
他一路心惊胆战,居然就这样滑了一个来回,重新回到山顶的时候,他喘着粗气将头盔拿下,尴尬地说,“我本来想学会了再和你一起滑。”
叶冉曦看着他,是真正开心的笑,“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你不会的事情。”
“我不会的事情很多。”陆时寒说着,有些尴尬地笑了,脸红的厉害。
叶冉曦笑得更加灿烂了,“什么都会也不见得是好事,完美的不是人是神。”
陆时寒心里好受许多,他笑道,“那你以后会发现我有很多东西不会。”
“我很期待。”叶冉曦说着重新戴上头盔,笑得格外灿烂,“今天我不无聊了,主要任务就是把你教会。”
她牵着陆时寒的手,带着他一趟趟的跑,时不时地指导他的动作。
渐渐地,陆时寒掌握了一点技巧,速度越来越快,不像之前那么紧张,偶尔还可以拉着叶冉曦加速。
她便开始提速,带着陆时寒从山顶往下冲,速度越来越快,过小山坳的时候他们甚至飞起来了。
最后一个大山坡的时候,陆时寒凌空飞起,左右脚在空中绊了一下,落地的时候整个人不受控的往下摔倒,连带着叶冉曦也跟着摔倒了。
叶冉曦人在半空中,努力调整身形,想要护住陆时寒。
谁料陆时寒早有准备,搂住她的腰肢就地一滚,卸下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之后,手肘撑着地面,将叶冉曦圈在怀中。
他急促的呼吸让面罩起了一层淡淡的雾,“小曦,你怎么样?”
滑雪场的雪很厚,摔一下并不很痛,可因为他这么问,叶冉曦竟真的觉得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