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尤殊坐在‘甜夜’夜总会的后台。
刚换好服装,就看见尤嘉木穿着大红色外套走进来。
脖子上挂着跟粗粗的黄金链子,活像暴发户家的土狗。
“老板好。”
“老板您怎么来了。”
男模们纷纷起身对着尤嘉木弯腰鞠躬。
尤嘉木昂着头,手插裤兜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来,绷着脸指向尤殊:“都出去,你留下。”
等到人都离开后,他贼眉鼠眼跑到尤殊身边坐下。
八卦之心难以抑制:“贺之衍到了,你是来抓奸的吗?”
尤殊对着化妆镜,理了理头上的男士假发,将刘海摆成一个爱心的形状。
“你懂什么。”尤殊擦完润唇膏,睨了尤嘉木一眼:“为爱当鸭,都是情趣!”
尤嘉木一双丹凤眼瞪的老大:“你打扮成男人和男人搞情趣?有什么大病!”
尤殊没法解释,只是嘱咐尤嘉木,一会儿给贺之衍的包厢送人时,记得叫上几个男人。
尤嘉木讪讪点头,很快就被人叫走。
大约等了一个多小时,尤嘉木才派人过来叫她。
尤殊混在几个公主和几个男模之间,成功进入包厢。
她在暧昧灯光里悄悄打量,豪华大包坐了五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唯独没看见贺之衍的身影。
心里还在嘀咕,音乐就停下来,吊灯被打开的瞬间,她习惯性的伸手挡住眼睛。
“挡什么挡!”坐在沙发的地中海看到尤殊的动作,大喝一声:“开了灯就是要看看你们的姿色,把手放下!”
尤殊手一顿,僵在空中,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看什么!说的就是你!”地中海起身走过去将尤殊拉到面前。
语气凶巴巴的:“我看看有什么不能看……”
等看清尤殊的面容,语调瞬时拐了个弯:“哟,还真是个小美人儿啊~来,就你了,陪我喝两杯。”
尤殊心慌意乱,眼睛四处寻找贺之衍。
“老岳,滚回来!”
地中海被旁边人喝止:“池先生还未开口,哪里轮到你?”
地中海动作一顿,浑身戾气瞬间消失,他谄媚回头看向坐在沙发正中央的那个男人。
带着讨好:“对,对对,不能失了礼数,池先生先请。”
尤殊顺着地中海的目光看过去。
被称作池先生的男人手握酒杯,神色自若坐在那里。
身上带着高位者自带的压迫感,但又和贺之衍年少意气相比,又多了几分沉稳。
常年健身,让他精壮但不魁梧。
白色的棉质衬衫紧贴身体,隐约能看见胸肌的曲线。
听见地中海的话,他放下酒杯,眸光浅浅看了眼尤殊。
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只是一个冷厉的眼神,迫人气势就让地中海松开了手。
“你过来,坐我身边。”池先生将手腕带着的百达翡丽定制手表解下,对着尤殊勾勾食指。
尤殊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
当下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位池先生明显是包房之内地位最高的人,一山不容二虎,贺之衍一定不在这里。
可现在再想走,已然来不及。
她嗯了一声,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
等到其他人选完,音乐才又再次响起。
包厢气氛热烈,唯独尤殊坐在旁边不知该干什么。
池先生倒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她做什么举动,只是安静看手机。
过了会儿,他端了杯热水放到尤殊面前,在她耳边小声说:“尤小姐不必紧张,一会儿尤三就来接你。”
尤殊眉头微皱,惊讶的问:“池先生,您知道我?”
池先生淡然一笑:“池某有个小爱好,喜欢看八卦头条。”
他笑起来很和善,让人很有信任感。
被人打趣,尤殊微微有些脸红,端起水杯小口喝下,小声嘀咕:“都是乱写的,我才没有出轨。”
池先生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尤嘉木在收到信息,急匆匆赶到包厢。
推门进去,看到尤殊安然无事坐在池先生身边才松口气。
他走过去,咧着嘴拥抱池先生:“老池,你什么时候回的大陆,也不提前跟我说声。”
池先生轻轻拍打两下他的后背,说:“下午刚到,有几位朋友说要为我接风,到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碰到尤小姐。”
尤嘉木这才把目光落在尤殊身上,没好气的戳戳她的额头:“死丫头,怎么跑这儿来了?”
尤殊恨他一眼,咬着下唇不满道:“还不是怪你的人,带我走错地方!”
尤嘉木气不打一处来,脸一黑:“我就不该让你进甜夜,走,回家!”
尤殊乌瞳滴溜溜转动,瞄一眼身边的人,朝他扔了个求助的眼神。
“池先生,我哥他想死你了,你一定要好好陪陪他,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一溜烟就跑出包厢。
“跑哪儿去!”尤嘉木正要起身跟上。
被池先生拉住胳膊:“这么久不见,不陪我喝两杯?”
……
从尤嘉木手上逃掉,尤殊才有机会完成自己今晚来甜夜的任务。
她找人问到贺之衍的包厢,抢走服务生手中的酒盘,推门而入。
房内烟雾缭绕,霓虹灯光昏暗。
尤殊却一眼便看见独坐在沙发上的贺之衍。
他穿着黑衬衫,懒洋洋坐在沙发。
面前摆放着半杯酒,长腿微曲,大剌剌敞开,斜斜的往两边倒。
领带松松垮垮,最顶端的衬衫纽扣被解开两颗,露出锁骨。
房间内其他人皆是美人在怀,只有贺之衍表情恹恹,好像对这样的场合十分厌烦。
尤殊走过去,将酒盘放到桌上,凑到人耳边轻声低语,柔媚惑人:“贺先生,寂寞长夜漫漫,不如我陪你找点乐子呀~”
贺之衍身体僵直,缓缓侧过头,耳翼划过尤殊微红的鼻尖。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注视她许久,才开口,声色暗哑:“你怎么现在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