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衍看她表情，问：“认识？”
认识，可太认识了。
符宵雨，第27届珠宝原创设计大赛最佳新人奖得主。
三年前，她报名参加了设计大赛。
比赛是为期半个月的封闭式创作模式。
参赛期间必须在主办方安排的住所居住，一室两人。
符宵雨就是自己的舍友。
“千夜珠宝怎么会聘用她？”尤殊昨天刚接手千夜珠宝，还没来得及去了解这些信息。
贺之衍拿回手机，放到一旁：“今天下午我看了些千夜珠宝的资料，这位从美国回来后，就被千夜聘用，仅用两年时间就成为了千夜的首席设计师。”
他停顿一会儿，又说：“官方介绍她是27届‘designer’的最佳新人奖得主。”
“但据我所知，27届根本没有最佳新人奖。”
那一年只有金银铜三个奖项，而最佳新人奖在颁奖头一晚被主办方通知取消。
当时圈内人一片哗然，这是大赛举办多年来，唯一一次临时取消奖项。
但官方并未说明缘由，那时候还引起设计圈不小的公愤。
尤殊默了默，眼神四处飘散。
贺之衍伸手到她面前，用食指敲桌子将她飘忽的神思唤回来：“所以，银奖得主知道些什么内幕？”
尤殊身子一僵：“你怎么……”
贺之衍往椅背上一靠，并不打算告诉她自己是如何知晓的。
只是微扬着头，点点下巴：“说说。”
尤殊咽了咽口水，声音低低的：“不能说，当年所有知情人都和官方签了保密协议。”
“那我说，你点头或者摇头。”贺之衍笑了笑：“这样就不算违约。”
尤殊纠结一下，缓缓点了下头。
“符宵雨之所以被取消得奖资格，是因为违反了赛事规则。”
尤殊再次点头。
作为以原创设计出名的大赛，看重的自然是‘原创’二字。
违反了什么事情会眼中到取消资格。
贺之衍只思考了半秒：“她抄袭？”
尤殊点点头，又摇摇头。
终于忍不住开口：“算也不算。”
她停顿一下：“符宵雨最后的一次的设计，和我许多年前在脸书发表过的几个作品有点像。”
与其说抄袭，不如说是融梗。
将几幅作品的点睛之处，融合在一个作品设计上。
“颁奖的头一晚，她被人举报抄袭融图，官方经过调查后直接取消了奖项。”
贺之衍琢磨一下，又问：“那为什么要签保密协议，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尤殊摇头：“因为这件事被爆出去，会影响所有参赛者。”
一个权威的设计大赛出现得奖者抄袭融图的事情，声望一定会大打折扣。
作为参赛者，能走到最后，自然希望能够依靠这个赛事为自己的履历锦上添花。
所以大家都对这件事保持缄默。
而符宵雨却用这段不光彩的经历，成功跻身千夜首席设计师。
贺之衍喝下最后一口鸡汤，用纸巾擦拭嘴角。
目光浅浅看她：“所以，现在你觉得千夜珠宝最大的问题是哪里？”
尤殊愣神一瞬，贺之衍对于商业的看法真的狠毒辣。
她沉默半晌，才说：“一个不会原创的首席设计师。”
只会融图抄袭，所以产品没有吸引力，更没有灵魂
“bingo。”贺之衍满意的打个响指，而后起身离开，留下一句：“今天表现不错，这是酬劳。”
***
三天后，周一，是尤殊第一天上任千夜珠宝CEO的日子。
她收拾好急匆匆就要出门，被人喊住。
“过来吃早餐。”贺之衍沙发上，慢条斯理喝一口牛奶：“我一会儿去公司，顺路送你。”
尤殊停在门口：“你不是还有一周假期吗？”
他解释：“公司有事，以后有空再休。”
尤殊哦了一声，乖巧跟着他坐到餐桌前，喝着热粥，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时间。
贺之衍看出她的紧张，将剥好的水煮蛋放进她碗里：“新官上任三把火，到了公司，少说话少微笑，别对他们太礼貌。”
“不要让下面的人觉得，你好糊弄好欺负。”
“先立威，后施恩。”
尤殊认真听着贺之衍的教导，不住点头。
商界巨子的话，得听。
说不定下一个神话，就是自己。
她琢磨又琢磨，觉得有点不对劲：“你觉得我平时在家话太多了？”
为什么要特意让她少说话。
贺之衍剥鸡蛋的手指一顿，有点好笑的抬眼：“你抓错重点了。”
尤殊：……
“我的意思是，一个字能表达的，就别用两个字。”
尤殊乖巧点头，现学现用：“懂。”
贺之衍：……
维度资本和千夜珠宝是不同方向。
贺之衍吩咐司机先去千夜，路上没有再多说什么。
虽然已经听了很多，但是尤殊仍然紧张的像小时候第一次上幼稚园那样紧张。
她的不安被贺之衍看了个透彻。
下车之前，贺之衍将人喊住，眼里带着点担心：“别害怕，就算搞砸了，还有我。”
这句话像是潺潺涓水，润物细无声浇灭了尤殊内心的焦火。
她抿着唇，十分郑重的朝贺之衍比了个加油。
然后雄赳赳气昂昂进了千夜珠宝的办公楼。
直到人影消失，贺之衍才吩咐司机去维度。
近两年，全球经济都不景气。
不少企业破产倒闭。
千夜珠宝虽然年年负收益，但是背靠尤氏这棵大树，也还算稳定。
反正公司有大集团撑腰，员工不担心失业、不担心工资拖欠，没了忧虑，整个公司气氛都很懒散。
听说新的CEO上任，还是年仅25岁的董事长千金。
这样的娇小姐能有什么能力，大家根本没放在心上。
尤殊坐电梯抵达15楼，整个办公大厅懒懒散散，毫无工作氛围。
吃早饭的、化妆的、甚至还有打完卡到公司洗手间洗漱的。
跟在她身后的是千夜的总经理王喜胜，今年已经44岁，是千夜的老员工了。
见尤殊表情不好，他挺着便便大腹，嬉笑道：“尤小姐，别介意，我们公司向来氛围轻松。”
尤殊斜眼冷冷看他，收回目光后，从角落拿起一个布满灰尘的喇叭。
启动开关，对着整个办公室下达第一个命令。
“十分钟后，高管来找我做述职报告。”
“迟到者，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