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衍多余一个字都没有,下了逐客令就到卧室去了。
尤殊看上去好了很多,双手放在被褥上面,睡颜安稳。
贺之衍走过去想帮她把手放进去,触碰到皮肤才发现她十指冰凉。
温热宽厚的手掌包裹住尤殊的小手,舒适的让她情不自禁从鼻腔溢出一声轻吟。
这样的声音就像是一种鼓励,让贺之衍有了更进一步的大胆想法。
他一直记挂着尤殊的病,私下里,贺之衍也辗转咨询过几个业界有名的心理医生。
他们说,心理疾病本质上就是患者的心结。
心结宜结不宜解,想要彻底治好,不仅需要时间更需要患者自身的配合。
如果患者自己都排斥治疗,那么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看着眼前熟睡的尤殊,贺之衍决定试一试医生所说的脱敏治疗方案。
简而言之,从最简单的肢体接触开始,如果患者没有强烈的抵触,那么可以慢慢加深。
两人相处这么些天,除去那日差点吻上,平日里的肢体接触尤殊似乎并不排斥。
这不就是意味着尤殊对他并不抵触。
想着,贺之衍缓缓弯下腰,想要试着抱一抱她。
谁知他还没抱上去,尤殊忽然睁开眼。
温热鼻息喷洒在贺之衍的鼻尖,他双手撑在尤殊的两侧,眼里划过一丝紧张。
“我……”贺之衍想解释。
尤殊眼里满是笑意,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贺之衍重心不稳,被轻轻一带,整个头埋在尤殊的脖颈之间。
尤殊似是很满意这个姿势,脸颊在他头顶蹭了蹭,声音浅浅:“大金,别闹。”
贺之衍身体一僵,大金是谁?
尤殊睡得正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搂着贺之衍不松手,嘴里念叨着:“我好想你。”
说完,对着贺之衍的头顶狠狠亲下一口。
贺之衍脸色越来越差,想把人叫醒问个清楚、
可回想起陆沉走之前的话。
“女孩子生理期身体机能下降,免疫力低下,很容易生病。
“要好吃好喝的伺候,更要保持充足的睡眠。”
想到这些,贺之衍又不得不忍下这口气,忍受尤殊叫着其他男人的名字对他又亲又摸。
烦闷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早晨五点过,尤殊抱的不那么紧了,贺之衍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
两人用一种怪异相拥的姿势一直睡到早上十点。
尤殊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压的喘不过气,费力睁开眼,看见一团黑色的发毛压在自己胸前。
三秒后,一声尖叫冲破贺之衍的耳膜。
“啊——”
紧接着一拳暴扣在贺之衍的头上。
贺之衍就这么在睡梦之中被人踹倒地上。
睁眼看了尤殊好半晌,才醒神。
乌黑的眼圈之下,贺之衍脸色极差:“鬼叫什么。”
尤殊定眼一看,立即埋首检查自己的睡衣,还好,没有被动过。
她将被子扯上来盖住,只露出半个脑袋在外面,皱眉看着他:“贺之衍,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贺之衍挑眉:“哪种?”
尤殊气势凛然:“趁人之危的衣冠禽兽!”
贺之衍从地上爬起来,目不转睛打量她几眼。
确定她没事儿了,才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到客厅来。”
来就来,她倒要听听他还能怎么狡辩!
尤殊换好衣服,气冲冲到客厅坐下,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一副追究问责的模样。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会睡在我的胸……我的房间!”
贺之衍换上司机带来的衣服后,昨晚的狼狈一扫而空。
他慢条斯理整理着领带,幽幽开口:“我让陆沉来给你打了止痛针,想进去看看你好点没有,结果你搂着我不撒手。”
尤殊:?撒谎不打草稿是吧。
你确定是我搂着你不撒手?!
“怎么可能?!”她瞪着眼睛:“我有病啊!”
贺之衍冷笑一声:“你搂着我,叫了别的男人的名字,怎么,要我亲口说出来吗?”
尤殊慎然,在脑海在疯狂回忆。
昨天夜里,自己被疼醒,看了眼时间好像是三点钟。
看见床头有水,伸手想拿不小心将杯子打碎了。
刚才看卧室地面干净,应该是贺之衍收拾的。
自己疼痛难忍,的确有人给她打了止痛针,后面睡得可香还梦到了大金。
在梦里对着狗头又揉又搓,还使劲的亲了一口。
想到这儿,她有些心虚瞄了一眼身边沉默吃早餐的人。
贺之衍说的‘别的男人的名字’该不会是大金吧?
她试探开口:“你说的别的男人是谁?”
贺之衍睨着她,语调凉悠悠的:“季成然、纪行简我倒是知道,大金又是谁?”
尤殊:……
她舔舔唇,咽下口水:“我说是条狗,你信吗?”
贺之衍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真的!我没骗你!”尤殊赶忙解释:“是我以前养的金毛犬,已经死了。”
贺之衍长舒口气,心情难以言喻。
好消息:尤殊没把他当成其他男人。
坏消息:尤殊再一次把他当成狗。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生气。
他面无表情将热豆浆递给尤殊:“吃完。”
尤殊观察着贺之衍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只得听他的话。
她一边吃一边想,其实贺之衍对她挺好的。
昨天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门子的邪火说爆炸就爆炸。
现在想想,应该是因为生理期。
女人嘛,总有这几天。
她反思着自己,实在不应该冲贺之衍发小姐脾气。
虽说一开始胡乱发脾气的是贺之衍,但办大事者不拘小节,自己就勉强主动道歉吧。
以后求他的地方还多得很。
把人得罪了,就不好搞了。
尤殊轻咳两声,试图吸引贺之衍的注意力。
贺之衍正在和秘书安排今天的工作,听见尤殊的咳嗽声,习惯性投去目光。
只见尤殊把刚剥好的鸡蛋递到他眼前,甜甜一笑,正要说话,手机却响起。
贺之衍示意她稍等,起身去阳台接听。
没过几分钟,他走进来,表情严肃:“收拾一下,一会儿陪我回趟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