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殊瞪着双水汪汪的狐狸眼,无辜的眨巴两下。
“你没睡啊……”声调带着点失落的意味。
距离还没拉开,鼻息交缠之间,贺之衍身体紧绷,没抬起来的那只手掌不住紧握成拳。
“睡着了你要怎样?”他心头有只小鹿正在上蹦下窜,担心心跳隆冬传到尤殊耳里。
覆盖着心脏的手加了力道,使劲按压胸口。
尤殊对着他浅然一笑,灵动双眼似是被覆着薄薄月光,勾人心神。
“你的睫毛……”
说话间,她将手缓缓伸到贺之衍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用两只纤细手指触碰他浓密的睫毛。
在两人鼻尖险些触碰的瞬间,扯了下他的上睫羽:“有一片花瓣。”
然后迅速摆正身体拉开两人距离。
贺之衍面色冷然,放下捂着心脏的手,不自在的轻咳一声。
脸上红晕被昏暗光线遮盖。
尤殊浑然不觉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暧昧。
自己不过是好奇使然想知道这个人睫毛到底有多长罢了。
出租车一路疾行最后停靠在CBD中心街区春喜路。
雪越下越大,两人并肩往摩天大厦去。
水榭云天在这个浪漫的初雪日,早就座无虚席。
这是尤殊第一次来,大学之前她一个学生自然不会来这样的地方。
高三毕业自己出国留学,一去就是四年不曾回国。
现在正是吃饭的点儿,门内坐满,门外长长的队伍排到了电梯口。
尤殊跟上贺之衍刚下电梯就看长队如龙,小声嘀咕:“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走到店门口,穿着西装的大堂经理看到贺之衍赶忙迎上来。
手里端着个圆盘,上面放着两张还冒着热气的白色手帕。
“贺董,老板为您预留了窗边的位置。”经理将手帕递给二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眼尤殊。
尤殊诧异,贺之衍是什么时候预定的位置?
在车上他连手机都没碰过。
贺之衍颔首:“代我向季总转达谢意。”
经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您太客气,您能来是我们水榭云天的福气。”
说话间经理眼眸不住在尤殊身上多看几眼:“女士,需要我为您准备一套新的服饰吗?我们这里有全新的衣物,是季总夫人的备用。”
尤殊站在贺之衍身旁,尴尬埋首看了看自己的着装。
因为天气骤降,肥硕的男士牛仔裤挽了好几圈露出的脚踝已经发紫。
上衣穿着的黑色夹棉棒球服宽大无比,遮住她的臀部。
她用双手紧紧拢着衣领,细白的脖子龟缩在外套之下。
看着确实不适合出入水榭云天这样的高档场所。
“额。”她抬首看向贺之衍,恰好对方也在观察她。
四目相对之时,尤殊懵懂开口:“我给你丢脸了?”
贺之衍沉默半秒,经理连忙解释。
“女士您误会了,我只是担心外面温度低,一会儿您用完餐再出去会冷。”
话毕,还没等尤殊再答,贺之衍接了话。
“去吧,我等你。”
尤殊应下后被经理带到休息室,很快换好全新的女装。
在经理的指引下她远远就看到坐在落地窗边的贺之衍。
他背靠坐椅,双臂弯曲放在两侧扶手,十指交叉抵着额。
高楼之上,鹅毛般的雪簌簌往下落。
褪下外套,穿着的白色衬衫让他和这冬日画面融为一体,清冽而孤独。
尤殊走到面前,轻轻喊他的名字。
他抬眸,目光僵在暧昧昏暗的光线里。
咖色套头毛衣,长及脚踝的半身长裙让尤殊多了几分慵懒感。
黑色的微卷长发披散在肩,把一字肩领口露出的半个肩头遮了大半。
这还是尤殊第一次在贺之衍的面前穿女装,她有些不自在的扯下领口。
试探开口:“你觉得怎么样?要是不喜欢,我还是换回男装吧。”
她担心贺之衍会因为自己穿回女装的而不自在。
可尤殊这话听到贺之衍耳朵里,俨然变成一位爱美女性求夸赞的表现。
他点点头,没什么诚意地夸一句:“很好看。”
尤殊仔细打量着贺之衍的表情,确定他是真的没有不开心,才放心坐下。
等到服务生将饭菜端上桌,尤殊嗅着饭香朝贺之衍一笑:“贺先生,你点的菜我都很喜欢诶。”
贺之衍把擦好的餐具放到尤殊的餐盘上。
动作优雅地解开袖口,衬衫挽上后露出半截手臂:“尤小姐想说什么?”
小心思被人毫不留情戳破,尤殊索性不装了。
她用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莞尔看贺之衍:“结婚就是找饭搭子,我们口味相同,说明我们是彼此最好的选择呀~”
贺之衍怔然,心头打鼓,上次错过了机会,这回可不能再乱说话。
他不自觉动了动喉结,腔调冷冷淡淡的:“为什么想和我结婚。”
尤殊正欲开口,又听贺之衍补充一句:“白天说过的谎话就不必再讲,你认为我会信?”
她早就将他遗忘在时间长河,还说什么一见钟情,傻子才会相信。
“为什么不信?”尤殊疑惑看着他,很诚恳:“也就是我认识你太晚了,倘若能在你出柜前相识,说不定我早就追到你了!”
贺之衍鼻腔冒出哼笑,像是自语:“真的么。”
高中就认识,还不够早么?
“当然是真的。”尤殊丝毫不脸红,对眼前男人大方夸赞:“你这么帅又这么厉害,只要是个正常女人,谁会不喜欢呢?”
她一边吃一边自说自话:“而且,我和你结婚也不是图你什么。”
“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女人,不过没关系,婚后我不会插手你的生活。”
“你想和谁在一起都行,我只是想要一个站在你身边的机会,能每天看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尤殊越说越入戏,都快把自己感动到落泪。
贺之衍却还只是目光沉沉看她,像是在认真思考这番话的可信度。
尤殊有一口没一口吃着饭菜,静静等待他的回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又好像只是很短的时间。
贺之衍拿起摆放在面前的瓷碗,盛了一碗青菜钵放到尤殊面前。
他冲尤殊抬抬下巴:“天冷,喝点热的暖胃。”
尤殊说句谢谢,接过来喝下一小口。
才听他悠悠说一句:“你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
尤殊:……
现在的男人可太难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