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这个贱人她打我！”
石蕊看到余萤萤，立马向她告状。
那一巴掌沈思绾确实用了力，石蕊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她捂着脸颊，耳朵嗡嗡作响，哭喊着让余萤萤给她做主。
“沈思绾就是个神经病！我好心关心她伤得严不严重，她上来就是给我一巴掌！”
余萤萤查看石蕊的脸，红肿明显。
也脸挂了脸，“沈思绾，你无缘无故打我妹是什么意思？”
沈思绾还没有从震怒中回过神来，只是站在那里，一脸呆滞。
周羡安从进门开始视线就在沈思绾身上。
女人穿着蓝色条纹病号服，本就瘦弱的身体看上去愈发虚弱。
让他想起了沈思绾高一入学、他刚高二的时候。
那时候的沈思绾，除了和她同桌以及周暮安在一起时是有说有笑的之外，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的。
周羡安见到沈思绾最多的时候就是游泳课。
学校为了节省师资力量，高一和高二的游泳课一直都是一起上的。
整整一年时间，他从来没见过沈思绾下水。
游泳课上，她永远都是一身校服，安静地坐在旁边看其他人游。
有一次她们班上的男生开玩笑，非要把她拉下水。
那是周羡安第一次见沈思绾发火。
从那次他就知道，沈思绾不是不会游泳。
她是怕水。
思绪被余萤萤拉回。
“沈思绾，你到底什么意思？打了人连个解释和道歉都没有！”
她就是故意说给周羡安听的，让他看清楚沈思绾是个多么不要脸的女人。
沈思绾径直回到病床上钻进被子里坐好。
她的视线扫过病房里的三个人，最后在余萤萤脸上停下。
“解释？道歉？”她冷笑一声，“你直接问你的好妹妹比较清楚。”
石蕊扯着余萤萤的胳膊摇晃，在她耳边低语，“姐，她自己掉海里脑子进了水，现在得谁咬谁。”
沈思绾累了。
懒得解释。
导演和剧组的其他几位工作人员来看望她。
“都怪剧组没有检查清楚冲浪板的脚绳，才导致你在冲浪的时候脚绳突然断裂，这几天你安心休息，医药费剧组全部报销。”
沈思绾微微摇头，“导演，不是你们的问题。”
导演以为沈思绾是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给他面子故意这么说，更加愧疚了。
剧组工作人员走后，病房里又剩下他们四个。
石蕊早都站累了想赶紧回酒店休息，但是余萤萤没走她也不好一个人先走。
余萤萤则是一直盯着周羡安，想和他再多待一会儿。
“你们出去吧。”
沈思绾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周羡安转身让余萤萤和石蕊先离开。
余萤萤走得一步三回头，走得那是一个不乐意。
沈思绾看着周羡安的眼睛，被子下面的手攥成拳头，声音轻飘飘的有些微颤，“你也出去。”
沈思绾一个人在病房他不放心，但是看她脸色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只好让她多休息。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沈思绾一个人。
她屈起双腿，低下头额头抵住膝盖。
身体渐渐颤抖起来。
沈思绾失声痛哭。
她想质问石蕊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想质问余萤萤就这么非周羡安不可嘛。
她想质问周羡安为什么一次次给她希望之后，又在她的胸口上捅上一刀。
沈思绾整个人如坠冰窖，胸口的悲伤情绪和坠海的恐惧，沉重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强撑着让自己不要倒下，捏紧手指，仰头向上看，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流入脖颈。
抬手无力地遮住眼睛，指缝间雾气环绕。
小福来的时候，沈思绾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天气也是应了景，从下午开始下雨，一直没停。
“思绾姐，我们要回酒店吗？”
她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在医院住着占床位还不如回酒店休息。
二人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之前在医院睡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倒是一点睡意没有。
李悦打电话来关心，“伤得严重吗？”
“没事，已经回酒店休息了。”
李悦松了一口气，“这两天你多休息休息，导演已经和我说过了，你的戏份排在最后拍。”
沈思绾为了不让李悦担心，嘴上答应着。
第二天，沈思绾按时起床收拾好要去剧组。
出了酒店房间在过道遇上周羡安。
沈思绾当作没看见从他身边走过，手腕被男人拉住。
“放手。”
“你去哪？医生不是说了你要多休息。”
沈思绾越挣扎，男人攥得越紧。
“周羡安你放开我！”
男人脸色沉下来，“回房间，导演都说了你不用去片场，你逞什么强。”
沈思绾停下动作看他，“周总，不插手我工作，这是我们婚前就说好的，你现在这什么意思？”
周羡安没说话，但是手上的力道是一点也没松。
沈思绾现在正在气头上，看见他更是来气。
“离婚协议书寄了新的给你，你的秘书应该已经收到了，麻烦周总回去后尽快签好，领证的话你有时间我随时配合。”
男人眼底的怒火翻腾，眉头也紧蹙着，最终还是松开她的手腕。
“沈思绾，命是你自己的，你都不在意那别人又怎么会在意。”
说完他迈着大长腿朝电梯走去。
林澈来电话，周羡安接通。
“老板，您回景市了吗？上次工程部提的方案有了新的变动，张部长想找您细聊一下。”
周羡安不耐烦，“我还是上次那个意思，你回复了就行。”
“我看了他们提交上来的新方案，确实有不少修改的地方，您最好亲自决定一下比较好。”
“那明天吧。”
“张部长今天晚上要去出差，只有今天下午有空。”
周羡安的语气明显不好，林澈句句回得胆战心惊。
余萤萤从电梯出来，迎面看到周羡安，不禁弯起嘴角。
“羡安，你要回去了吗？”
周羡安回头望向仍站在原地的沈思绾。
酒店走廊，几步之遥。
空气中弥漫着特有的香水味以及雨后的清凉。
他就这么直接撞进她的视线里。
女人眼睑微抬，眼神淡漠而又晦暗不明。
男人直白不收敛，带了点审视的意味，抽丝剥茧。
余萤萤看着二人之间难以踏入的氛围，咬了咬下唇，又问了一遍。
周羡安依然看着沈思绾，开口回她，“是。”
“那可以顺路载我一起回去吗？”
周羡安没有犹豫，“好。”
余萤萤高兴地小跑去房间拿行李。
沈思绾迈步走到电梯口，按电梯下去。
路过周羡安的时候眼睛眨都没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