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歆禾的卧室门虚掩着,沈思绾轻轻推开进去。
被子高高鼓起,里面传来南歆禾的哭喊声。
“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从现在开始我就当没你这个爸!”
“不要再说了,全部都是你的错!”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的话……”
“南至才,我妈死了!被你害死了!你还指望我用什么态度对你?”
好像是挂了电话,南歆禾嚎啕大哭起来。
沈思绾慌乱无措地站在那儿,连身上的肌肉都在隐隐抽动,她下意识双手捂住嘴巴,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
她往后退了两步不小心踩到地上的塑料盒,发出一声刺耳的脆裂声。
南歆禾掀开被子看到站在卧室门口的沈思绾,心脏刺痛,握住被子的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发紧,“四碗?”
沈思绾先是一愣,呼吸有些沉重,难以置信地看着南歆禾,“歆歆,怎么回事?”
南歆禾的眼神绝望而惶恐,她的耳朵嗡嗡作响,脸色惨白,继而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尖叫着问为什么。
沈思绾走过去抱住她,一遍又一遍轻抚在她的背上。
直到南歆禾逐渐平复情绪小声啜泣,沈思绾才松开她。
“歆歆。”
沈思绾眸光聚焦到她身上,温柔地看着她。
南歆禾抬眸看她一眼,又垂下头。
两人就这么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南歆禾才开口,嗓子已经有些干哑了,“四碗,我妈死了。”话音未落嘴巴一咧,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沈思绾担忧地拍拍她,“到底怎么回事?我陪你回去一趟吧。”
南歆禾缓缓摇摇头,“上次我回家的时候,她自杀了。”
沈思绾眼睛猛地一睁,“怎么可能?”她再次抱住南歆禾,“你怎么不和我说呢。”
难怪上次她从老家回来后,沈思绾就感觉她情绪怪怪的,但是她又是拍广告又是进组的,根本没顾上细想。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把南歆禾抱得更紧了,“都怪我,是我没有及时发现。”
南歆禾摇摇头,把她的胳膊拉下来握住她的手,“是我的问题,我妈是我害死的。”
南歆禾整理好情绪,把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了沈思绾。
她在七岁的时候,亲眼目睹了南至才的出轨现场。
虽然南至才对她还不错,但是他酗酒成性,喝醉后就对她妈连打带骂,说是她毁了他。
小时候她不懂那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长大一些,偷听到他们的一些对话才明白。
她舅舅在她还没出生前骗走了南至才所有的钱,还举报他的工厂违规。
南至才的工厂被查,他被抓进去坐了三年牢。
出狱后他一直找不到她舅舅,就把所有的火都发泄到她妈身上。
她妈觉得有愧于南至才,就对他的暴行一忍再忍。
南歆禾不止一次见过南至才出轨,长大后她一直劝她妈离婚,或者跟她来景市。
她妈都拒绝了。
她把这一切都当作自己的罪责,留在那里赎罪。
直到上次南歆禾回家,她开开心心买了一堆吃的穿的,结果进门看到的却是她妈割腕自杀。
甚至已经两天了,南至才都没有回家发现。
沈思绾泣不成声,大学的时候她见过一次南歆禾的妈妈,是个非常善良淳朴的女人。
本来还想今年过年的时候和南歆禾一起回去看看她,没想到人就这么没了。
“所以你才讨厌男人,一直说这辈子都不要结婚?”
南歆禾擦掉眼泪,轻轻点头。
二人缓了好一阵子,沈思绾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她把南歆禾从床上拉起来,帮她洗漱化好妆。
“歆歆,你要振作起来,阿姨一定不想看到你这样,你生日快到了,我们去逛街吧。”
沈思绾想给她找点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虽然事情也过去一段时间了,但是南歆禾明显还没有走出来。
南歆禾看着沈思绾打扫客厅,无奈扶上额头。
沈思绾这样子,她要怎么开口说她昨晚和陌生男人睡了呢?
她一定会非常担心的。
房间收拾好,沈思绾拉着南歆禾一起出门,带她来她最喜欢的奢侈品店,“大胆挑,妹妹我今天就是你的移动ATM。”
南歆禾的心里涌入一股暖流,不想让她担心,迅速调整好状态,“那我可瞅准最贵的挑了,你可不能后悔。”
沈思绾举起三根手指,义正言辞,“绝对不后悔!”
二人买好出来,找了个咖啡厅进去休息一下。
沈思绾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朝着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她和南歆禾说了一声,走过去拍了拍那个背影,“沈疏月,刚才和你抱在一起的人是谁?”
沈疏月慌慌张张站起来,一看是沈思绾没了好脸色,“什么和谁?我一个人。”
“刚刚坐在这里的男人是谁?”
“多管闲事!关你什么事?”沈疏月推开她,拎着包出了咖啡厅。
沈思绾歪着头,看着她的离开的背影。
总感觉那个男人有点眼熟呢。
她重新打开照片,照片上男人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
不远处的一个广告牌后面,白冉佳戴上墨镜,接通电话,“查到了吗?”
手机对面一个男人的声音汇报道,“那家酒店的顶层是VIP层,酒店为了保护客户隐私,没有设置监控。”
白冉佳捏紧手机,“废物!那不是什么信息都查不到!”
男人急忙说,“但是电梯监控拍到了另一个人,你也认识。”
“谁?”
“余萤萤,电梯监控拍到她在沈思绾上去不久之前,也上了顶层。”
余萤萤?
她去那里干什么?
白冉佳只想搞死沈思绾,没空管余萤萤。
她内心隐隐激动,拨通了一个电话。
沈思绾和南歆禾逛累了,随便在咖啡厅吃了点下午茶。
南歆禾刷着手机,突然震惊地拉住沈思绾的胳膊,“四碗,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