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种？”
乌佟心下一惊，再次确认：“你说，你身体里，有人类的基因？”
她虽然猜到拓忒墨尔会和人类有联系，可从没想过是以这种形式。
那这样一切疑点就都迎刃而解了，只有目前只有人类基因才会进化出异能，而拓忒墨尔一个豹族首领能进化出异能的关键点，就在这里。
“我的本体，到底是黑豹，还是人？”
拓忒墨尔摇头垂眸，语气轻蔑自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是个基因混杂的怪物。”
乌佟蹙眉，想到什么又豁然开朗：“巧了，你是混种，我是克隆体。”
“那这样一来，咱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拓忒墨尔轻笑，终究是没说什么。
“你只是知道自己的基因混杂，但是并不知道为什么。”乌佟分析：“有没有可能……”
拓忒墨尔话锋一转：“你就没怀疑过诃珐诺兰吗？”
“他明明知道我的身份，可还是任由我一个豹族基地的人混迹在人类基地，甚至是放任我涉及军事领域。”
“你想，得是处于什么身份地位才会这样？”
“他这是笃定了我不会做出什么有害人类基地的事，甚至往深了一步讲，他对我是个混种这件事，说不定也知道呢？”
拓忒墨尔压眉闭眼：“可对峙的时候，我什么也试探不出来，他似乎不想让我知道。”
“你是想说，他在刻意瞒着你什么事情？”乌佟脑海中浮现出诃珐诺兰柔和的眉眼，“可是他为什么要瞒着你呢？”
“这就要看你了。”
拓忒墨尔嗤笑一声，陡然凑近：“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很奇怪的话？”
……
乌佟消化着刚刚拓忒墨尔说自己是混种的信息，再联想到自己的身份，陡然意识到不对劲。
为什么，自己和拓忒墨尔，都与塔主有联系？
“塔主，是我母亲的学生。”乌佟迟疑着开口，握着水杯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我的母亲，是一名高级研究员。”乌佟叹气，“不过，她和我父亲都在很早以前就去世了。”
“死因，不明。”
拓忒墨尔瞳孔骤缩：“诃珐诺兰不知道？”
乌佟怅然摇头：“我问了他，他说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少年时期跟着我母亲学习科研知识，后来就被调往别地了。”
“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
“我很小的时候见过他，可是我不记得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我唯一类似亲人的大哥哥。”
拓忒墨尔冷笑一声：“所以，你就对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不，我怀疑过，准确来说……”
乌佟抬眼：“我一直都在怀疑他。”
“但，正如你所说，他这个人本身，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的做法。”
乌佟咽了咽口水，期待地望向那双质疑的眼瞳：“对吗？”
“嗯。”
“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是他本身没有质疑的点，如果没有他给的磁卡，我或许不会坚持走到现在。”拓忒墨尔苦笑，陷入回忆。
“查到现在，我只有一个感觉——”
“他想引我入局。”拓忒墨尔沉声：“并且，他对我，没有敌意。”
“至于这个局是个什么东西，他要是不说，估计也很从别的地方难查到。”
乌佟点了点头：“他说，我得变强大。”
空气停滞一秒。
“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飘忽不定的浮萍，挣扎，胶着，总是悲悯，似乎所有事物在他的眼里都镀上了一层悲剧光晕。”乌佟补充：“起初，我无法理解他这种感情。”
乌佟对视上黑豹犀利的眼神：“但现在，我似乎可以尝试理解了。”
“他说，人类基地，动荡的那天，会到来。”
“他还说，等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保全自身。”
“奇怪吧……”
乌佟眨眼，“这些话，听着毫无头绪，但他像是早就在为将来发生的事情做打算。”
“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确将某些事情瞒了下来。”
“但可以肯定的另一点是，他在等待时机，时机未到之前，他准备独自一人承受。”
她知道拓忒墨尔的意图是什么，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提高警惕提防着诃珐诺兰。
这一点不需要提醒，乌佟自己心里也清楚。
可听到拓忒墨尔是个混种的时候她就开始疑惑，塔主，究竟在想什么？
“我现在明面儿上和诃珐诺兰的关系不算好，再想他那老家伙嘴里套东西，就难了。”
拓忒墨尔皱眉思忖：“反正，我已经把我的意思传达到了，至于你采不采纳，看你自己。”
“嗯。”
……
下午——
训练场。
“什么？”
“你说，第一名是乌佟？！”
大白鲨面露喜色：“这下包青天那家伙又得赔钱给我了哈哈哈哈！”
“他这赌运，估计赌神来了都救不了。”
“鬼知道她一个小姑娘还会劫持埋伏暗处的狙击啊！”死亡芭比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你别说，就她一个。”
“把我和赌神那家伙压制了整整一个小时，哪怕她人走了我俩都没站起身，这下我腿都麻了。”
“现在的女人怎么都这样？真是蛇蝎心肠啊！”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呗！”大白鲨附和。
“诶——这话你就说错了。”赌神换了一身衣服：“这叫人美心毒。”
“什么人美心毒？”
“谁人美心毒？”
一道甜美细嗓疑惑问道。
赌神（僵化）：……
“呵……”死亡芭比兀自尬笑，“你个美杜莎就别说了。”
“可是我都听到了！”崔雀跟吃了哨子似的扯着嗓子大喊：“乌佟，他们说你人美心毒，还在暗中编排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此时大部队差不多来齐活儿了，这一声倒是将新老油条都给下了一跳。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哈～”赌神低声下气，绕着双手抱胸的崔雀求爷爷告奶奶似的恳求：“到时候千万别把我供出去！”
他到现在右手手指都是麻的，生怕自己后半生端不了枪了。
乌佟老远就听到崔雀的细嗓子，想都没想就知道是那牺牲重大的两位前辈，快步走到跟前，郑重鞠了一躬。
“我经过深刻的反省，觉得自己做的是真不对。”
少女一边说一遍露出悲伤委屈的表情，喉中哽咽：“两位大哥说的这些话……我也认了。”
“不是，你俩把乌佟小美女怎么了？”掌银走进一看，瞪大双眼，这不就是职场霸凌嘛！
“是啊，你们这三个怎么这样啊？！”
周围几个现役军起哄，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大虎此时也闻声赶来。
好嘛，几个挨千刀的小子，居然敢公然欺负队里为数不多的女娃子，瞬间火气就上来了。
！
这可使不得！
见大虎叔的手掌马上就要落在三人背上，乌佟眼疾手快劝住：“等等！”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看戏众人：？？？
男不成还有反转？
“是我做的不对，不关几位前辈的事。”
乌佟低头眨了眨眼，扯出一个迷之微笑：
“不过，我还敢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