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凛赫斯推门，侧身示意：“进去吧。”
？
我先进？
乌佟绊住脚，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呵呵，这不太好吧？”
“哪有上级给下级开门的道理……”
“进去。”
男人耐心重复了一遍，神色不清。
“进进进！”
“我马上滚进去！”
乌佟生怕身边的男人不高兴给自己来个无形锁喉，头也不回就大步往前走。
一进门，那股熟悉的香味再次侵袭少女的嗅觉器官，相比之前在电梯里闻到的那次，这次的味道更浓厚，也更具压迫性。
她记起来了，这个味道。
是玫瑰和雏菊混合起来的助眠香精的味道。
！
难不成，自己之前乘坐的专用电梯，是Kolin上将的？
呵呵，天降惊雷。
乌佟僵直着脊背四处打量着办公室的布局，整体风格都偏黯淡，半分活力都没有，更多的是体现那人雷厉狠觉作风的装潢，除了……
除了那个在冷硬办公桌后方的巨大落地窗，几乎有五米高，乌佟甚至都不用走近，就可以将整个军事基地尽收眼底。
就这点还不错，其他的，乌佟不感兴趣。
“坐。”
克凛赫斯将门扣拢，稳步走到沙发旁，示意少女随意。
“这就不用了，我把东西放下就走。”
乌佟快步走到男人所在沙发旁，目不斜视，径直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就转身。
？！
怎么走不动了？
乌佟一震，后知后觉看向自己的手肘，瞳孔放大。
只见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此时正如精钢，紧紧扣押住自己的手肘，挣扎不了半分。
恐惧是涌上心头的第一情绪，其次就是疑惑——
为什么，这次，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难不成是我对这样的疼痛免疫了？
乌佟用另一只手死命掐了掐一旁的大腿，嘶，这不照样疼啊！
难不成他想擒拿？
乌佟冷脸，克凛赫斯这人，她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唰！
电光火石间，少女后抬腿径直嘲弄身后男人的膝盖踢去，继而将自己的手绕着对方的胳膊顺时针转圈，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沓！
克凛赫斯意外挑眉。
快是快，不过力气太小。
空中白金发丝一闪而过，乌佟旋即指望反擒拿，可在看到男人嘴角扬起的弧度和手里东西的时候却陡然顿住，急速后退。
银枪！
他什么时候拿走的？！
掀开外套，伸手朝右后腰探去……
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脊椎一凉，冷汗霎时从后背各个毛孔中争先恐后涌出，乌佟垂眸，暗自思忖，难不成是这件事？
少女谨慎抬眸，打量着对面离自己一米不到的男人，再度疑惑。
为什么克凛赫斯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
按理来说，自己的行为属于应激反应，本就无可厚非，可乌佟没想到克凛赫斯居然一点都没有被这个不敬行为惹恼。
“坐。”
男人低头，把玩着手中线形流畅的女士定制银枪，面不改色地重复着之前的话语，徐缓坐在沙发中央。
……
“哦。”
乌佟弱弱回应一声。
这下自己有把柄在人家手里，还自卫过度把人家踢了，要是再表现得咄咄逼人，未免不知好歹。
小心翼翼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乌佟试探性开口：“这把枪……”
“围魏救赵。”
端坐的男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
每次说话跟猜字谜似的，乌佟一头雾水。
克凛赫斯淡然掠过少女困惑的表情，抬手点了点西裤膝盖上的灰尘。
“啊……你说的是这个啊……”
克凛赫斯难道是在怪我踢了人没说道歉就转移了话题？
乌佟慌张片刻，指望伸手去拍拍自己的鞋印儿，可又觉着这样不太好。
于是正色，她非常诚恳地自我反省：“我不是想引开话题，我这不是在解释……”
话到一半，她突然听见克凛赫斯沉声闷笑的声音。
乌佟：“……”
“不是，你到底在笑什么？难不成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笑话？”
……
克凛赫斯将手中的银枪大致翻看，脑海中自动建模，随即分解成琐碎零件——
原身是格/洛/克43X，口径9×19mm，外形165×27×128mm，瞄准基线长133mm，改装后弹容量6＋1，枪身外壳全银雕花。
在不学习任何专业知识的情况下，能弄出来这么一个女士专用手枪，不容易。
“没什么。”
克凛赫斯将银枪放在茶几上，继而拿起那一沓测试单翻看。
该怎么和野玫瑰说呢……
他所指的围魏救赵，和她所理解的责怪的意思，大相径庭。
……
空气再度陷入阒静。
乌佟看着男人愈发阴沉的脸，如坐针毡,关键是自己的枪还在男人身边，自己总不能一声不吭直接拿走吧？
唉……乌佟之前预想过银枪的问题，本来这把枪就是用非法手段搞到的，眼下自己把枪带进军事基地不说，还给上将抓了个正着。
队里的那些前辈们即使看见了也不会说些什么，可乌佟不能保证克凛赫斯就不会处罚自己。
“防身术，跟谁学的？”
克凛赫斯低沉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少女听到。
“……”
“防身术？”
乌佟脑子转了个弯，将男人之前那句“围魏救赵”和闷笑联系起来。
“我这下总算是懂了。”
那闷笑根本就是在嘲笑自己的理解能力！
乌佟松了口气：“你要说我刚刚反擒拿的动作？”
“这个嘛……什么围魏救赵？”
“这种高深的东西我不懂，我只知道这叫Distraction。”
少女神色显而易见地缓和起来：“我要是靠蛮力，那肯定不行，所以得靠分散敌人当下的注意力来获取短暂的反抗时间。”
“这个东西也没特地跟谁学，就是多看几次，就会了。”
“嗯。”
“很聪明。”
“借你吉言。”
她没性子在这里玩儿猜字谜的恐怖游戏，起身：“黑胡子大叔说你有教学任务，得去射击场。”
“刚刚我踢你的那一下的确是我性子急了点。”乌佟垂眸，“对不起。”
此时男人正低头看着手上的测试单，少女并不能察觉到他此刻的神情。
“还有……”
乌佟偷摸瞄了一眼被搁置在茶几边缘的银枪，软下口吻：“我的枪……”
“你有任何处罚我都受着，但是就是不能……！”
“你的枪。”
克凛赫斯将测试单放下，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眉眼耷拉下来的少女，启唇：
“改装后，只有七发。”
？
乌佟蹙眉，这话听着……
“嗯，原来只有六发来着……我自己抠抠搜搜好不容易腾出来一个位置……”
“这把枪跟了我挺久，你能不能……”
看着陡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的男人，乌佟余光划过他熨帖军服上的肩章，意识到就算此时可以说平语，眼前之人也是主城上将，顿时如鲠在喉。
……
“明知故犯。”
克凛赫斯起身，将少女的惊恐尽收眼底。
“不想被没收？”
低磁尾调上扬，似乎带着点戏谑意味。
“嗯嗯！”
乌佟急忙点点头，生怕自己的宝贝被收走。
“上将你看，这不马上就得上射击实训课了嘛，我只用得惯这个，要是没了它，我绝对脱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