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天的格斗训练,乌佟现在整个身子都是酸的,手臂也抬不起来。
中午在公寓冲完澡之后,想着得打扫一下屋子,之前几个星期一直住在模拟实战训练室,根本没来得及收拾。
“咦……我的鲨鱼夹呢……”
乌佟抓了抓刚吹完蓬松的头发,仔细回想,“难道是顺手夹在睡衣上了?”
“吱呀——”
衣柜门被轻轻拉开。
“睡衣……”
视线缓慢移动,恍然掠过,定住——
?
?
!
完了。
乌佟瞪大双眼,军大衣?
完了完了,当初洗完就顺手晾在一边了,根本没来得及还回去。
不行,乌佟垂眸定思,今天一定得给他还回去。
拿起终端点开聊天框,几句简短的对话可怜地待在屏幕上,乌佟输入几个字符,觉得不妥,又删了。
琢磨了半晌才决定发出去——
【上将,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
“嗡!”
不出三分钟,终端传来震动——
【有。】
许是午休,没什么事,所以才会回复这么快?
乌佟放下心,继续输入——
【那我可不可以去你那儿还衣服?】
“嗡!”
这下是立刻就回复了——
【可以。】
克凛赫斯掀开眼皮,空洞的视线一直盯着少女发来的那句话——
那我可不可以去你那儿还衣服?
半晌,他才意识到乌佟所指的衣服是什么。
也就是说,男人在不知道少女动机的时候,就已经下意识许可了。
目光的焦点,根本就不在衣服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意的是哪几个字。
克凛赫斯身为主城上将,怎么可能连一件衣服都丢不起,同种类型的军大衣基本上是每年一换,即使没了也会有后勤自动补上新的。
他在意的,是玫瑰说,要来拜访自己。
所以,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
再次来到圣威修索主殿,这次乌佟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步履薄冰,里面的路确实复杂了点,但是一回生二回熟,只要记住了就行。
既然上将没说自己该从哪儿上,那应该和之前一样。
照着上一次的路线一直走到哪个专属电梯面前,乌佟乘坐电梯直达上层。
“叮!”
清脆一声,电梯自动停下。
——哗
电梯门徐徐打开。
?
乌佟欲想迈步的右脚陡然止住。
不对啊……
再次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墙面——
什么都没有。
的确是什么都没有。
可她明明记得这里得是一副古欧风油画。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被叠整齐的军大衣,乌佟踟蹰半晌,再度尝试用终端发消息——
【上将,我是不是走错了?】
【这地方不像是之前去你办公室的路啊?】
“嗡!”
终端震动——
【出来。】
?
乌佟看着克凛赫斯没头没尾的回复一头雾水。
出来?
出什么来?
信了你的邪,乌佟叹气,字谜游戏再次上演。
既然没说自己错了,那就说明是对的,只要一往无前冲就是了,就算到时候走错了也不是自己的事。
嗯,不关我的事。
乌佟点点头,抱紧手中的衣服,重新迈步走向面前的长廊。
……
可以说,这里的冷气,比之前自己到的那层都渗人些,四周除了瓷实墙面再无任何装饰,空荡荡罡风穿堂,连回声都悉数被阒静吞噬。
“这光线,这布局……”
乌佟瑟缩,搓了搓胳膊,扯出一抹僵笑,小声哔哔:“直接来个密室逃脱都不成问题……”
这哪怕要是出现任何一个桌子或者柜台,她就可以当即放下手中的东西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惜了,走了这么久,他妈的连个门儿都没有!
等等……
乌佟顿住脚步,面前出现了一个转弯口。
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乌佟苦笑,这下想回去也得好一会儿了吧?
【上将,你确定我走的路是对的?】
乌佟活动着僵硬酸涩的手腕,等待男人的消息。
“嗡!”
【对的。】
得,这密室逃脱马上就成功了。
乌佟深呼吸,转身——
“!”
那到底是个什么鬼?
前方是一道黑影,一动不动。
不过她辨别的出来,那不是人……或许只是个装饰品?
乌佟眯了眯眼,咬了咬牙,暗搓搓吐槽:“这他妈连个灯都没有,是想吓死谁!”
此时恰好是正午,长廊的装修风格几乎把外面的可见光悉数遮挡。
试探性往前走了几步,乌佟愈发觉得这里也许是上将的住所,而不是办公地。
脚底像是踩到什么东西了,质感与之前在隔音地毯上的不一样,收回脚。
低头,乌佟仔细看了看。
依然是地毯,不过……是腈纶材质。
站在两种不同地毯的交界,乌佟思虑片刻,决定把脚上的鞋子脱了,她见那腈纶地毯明显要比静音地毯干净得多,为了不给别人造成打扫困扰,就想着还是脱鞋比较保险。
死寂中,少女悄然踏上另一端旅程。
“咔哒——”
“咔哒!”
……
不出三步,只见长廊上唰的亮起几个昏黄色的光点,黑黢黢的空间霎时沐浴在充足光照下。
“喔,好神奇。”
乌佟试探性再度往前迈了一步,又是咔哒一声,少女头顶上的微弱灯光听话亮起。
她每走一步就会重复上演这样神奇的场景。
直到乌佟可以看清之前那个黑影是什么——
雕花石灰柱台。
往上走,是柱台上的花瓶,那里养着一支……玫瑰。
乌佟走进些,左右看了看,不是假的,是真的。
奇怪的是,花瓶里除了清水并未出现任何养料,可那朵玫瑰确实鲜活生机。
那只能说明一点,它的主人,会每天都会换一枝。
“玫瑰。”
!
男人冷冽的声线陡然从背后传来。
乌佟心下一惊,意识到背后的人是谁之后才松了口气:“上将你能不能每次来的时候通知一声啊?”
转身,顿住。
只见男人发尾微湿,身上穿的是棉质居家服。
这是……也去冲澡了?
克凛赫斯没有反应,只是盯着自己和身后玫瑰。
“行了,说正事儿。”乌佟才不管这人到底想干嘛,抱着手中的军大衣往前一递:“诺,你的衣服。”
“嗯。”
克凛赫斯顺势低头,目光定格——
少女粉白的脚踝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呼吸一滞,脑海中幻想了无数次的画面在此刻没有任何防备地乍现,克凛赫斯伸手的动作也跟着静止。
黑色的腈纶地毯悉数将少女白皙的脚背覆盖住,柔软毛绒交缠在脚踝处,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失去了此时该有的表现。
“接住啊。”
乌佟歪头打量着男人此时的表情,深灰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地面看,蹙眉提醒:“上将?”
“你……想不想了解……种植机甲。”
男人音质很沉,语气和往常相比要缓和一些。
?
这什么脑回路?
衣服都没接呢!
果然,还是自己太正常了。
乌佟不理解克凛赫斯为什么要这么说,眨了眨眼,点头:“想。”
难不成还衣服还能有这服务?
全基地找不出第二个有种植机甲的人,这下人家都主动问自己了,还能拒绝不成?
“上将难不成是想科普?”
“不是。”
克凛赫斯接过衣服,隐忍着将目光从少女脚踝处移开,闭眼。
“你可以,直接感受。”
“啊?”
乌佟浑身一僵,不知觉后退了一步。
“感受?”
“感受……什么?”
……
下一秒,男人伸出手。
乌佟彻底呆滞,感受……
不会是想让我也感受十二个小时不打麻药种植的痛苦吧!?
乌佟越想越惶恐,这他妈是往虎狼窝里钻啊!
克凛赫斯眼底薄冰碎裂,似有溪水潺潺,端详着玫瑰颤动的棕眸,错愕的表情,只是刹那,心头的空洞被另一种感情所取代。
见男人不紧不慢伸出左手,则紧接着卷起右手的袖口,乌佟狐疑,他难道是想绑我去活体实验台?!
!
“我跟你讲,就算你强迫我去了活体实验台,诃珐诺兰也不会给我种植的。”乌佟气到发抖,破天荒指着男人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简直就是……没有人性!”
克凛赫斯动作一顿,意外抬眼。
“我真是看走眼了才会觉得你和人们口中说的不一样……”少女一边颤抖着手一边往后退,连声音都带着哭腔:“居然想让我也感受这种惨剧人寰的痛苦……你真是杀人诛心呐!”
皱眉,克凛赫斯疑惑。
玫瑰,是不是又误解自己了?
“怎么,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乌佟怒火中烧一顿输出:“自己觉得理亏了?我不就是之前踢了你一下,你倒好,还记上仇了!小心眼的男人!呸!”
好了,这下克凛赫斯知道她的意思了。
空气凝滞。
下一秒——
是男人低沉的闷笑。
?
“你笑什么?”
乌佟霎时觉得不对劲。
“摸一摸。”
男人的尾音染上一丝低哄的意思,暗哑戏谑。
“?”
“……啊?”
乌佟呆呆看着克凛赫斯再度伸过来的手,脑子联系着刚刚那三个字,偏头确认:“摸什么……你是说!”
偷摸瞟了眼男人的神色,少女震惊:“你不会是想让我摸你的手吧?!”
“嗯。”
克凛赫斯安抚:“用你的手,感受。”
……
乌佟(原地爆炸):不是,你这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啊!
自己刚刚骂得那么难听,搞半天不是想绑我去种植机甲?!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想多了点……”
乌佟背着双手,立马低头认错:“是我刚刚管不住嘴,错怪您了,上将您要罚就罚吧……”
“不对。”
乌佟幽怨抬眼:“这也不全怪我吧?谁叫您每次说话只说一半啊……业摩也真是不容易,居然和你待了五年。”
“我以后再也不骂他杀千刀的啦,真是伴君如伴虎哈哈哈哈。”
“哈…哈…哈……”越笑越尴尬。
看着男人不为所动,乌佟冷脸,看来是糊弄不过去了。
“行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少女双手唰的从背后伸出来,主动递上去,直接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