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佟拿出屏蔽定位的芯片后给几人的手环直接消磁,束手束脚的东西名存实亡。
几人兵分两路,科吉亚、业摩和卡娜按照提供的监狱地形图定位到塔主的位置劫狱,而尤音子和龚长辕则是与乌佟一起,去刘深松的实验室去查探情况。
这样的安排,是根据各自的异能特长敲定的,起码可以将成功率提高到百分之九十。
——未知实验室
白青色刺眼的无影灯似利剑直直插下,投射到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室内空间,与外界鸟语花香截然相反,这里除了三个工作人员和一个被捆绑着的实验体,再无他物。
罅隙浸满死寂,却又在这死寂潭面之下,暗流汹涌横礁遍布,渺茫荒原萧索旋飞的烈风喧嚣过境,伺机而动的野兽蛰伏于此。
上半身赤裸的年轻男人此时被垂直架在实验台面上,深浅不一的伤口像是被人用铁链抽打而出,结实劲瘦的肌肉线条紧绷迸发,明显是受药物的促使。
黑色止咬器紧紧箍住男人的下半张脸,凌乱发丝被汗水打湿,似乎处于昏厥状态,低垂着头,神色不清。
为了防止这位豹族首领在药物的刺激下失去理智狂化伤人,刘深松用手臂粗的锁链将其严防死守,连双手双脚都被坚硬金属拷住,根本没有丝毫可以逃脱的机会。
拓忒墨尔身上的伤口不是因抽打而来的,而是在反复挣扎的过程中磨出来的,一个无法控制自己理智的野兽,所有行为当然随心所欲。
深吸一口气,耳边传来琐碎的轻声探讨,手臂上满是被注射器穿刺的黑洞,但浑身酸软无力的感觉却尤为明显,这是打了多少镇静剂。
把自己当小白鼠呢。
嗤笑一声,拓忒墨尔醒了。
而且,此时的成年黑豹,处于清醒的状态。
研究员似乎争吵激烈,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这些人还真是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讨论实验步骤也不知道换个地方,这下好了,该听的,不该听的,尽收耳廓。
幽绿瞳孔陡然竖起,拓忒墨尔继续保持着垂头姿势,那张被止咬器覆盖住的深邃轮廓,却露出了一个真切神秘的诡笑。
挣不脱吗?
其实不然,只要是在自己清醒的时候,哪怕是有手环,这位拥有五极主宰能力的荒原首领,也有十足的办法施展出异能。
只因为,在带上手环之前,他就感知到了里面的特殊磁石,虽然不知道如何消磁,但是提前用自身精神力锁住,也不是不可以。
真是委屈他了,忍受这么久。
拓忒墨尔打心底里佩服自己,不仅得埋伏在他们旁边窃取实验成果,还得装模作样上演一副苦苦挣扎却无法逃离的闹剧。
不过嘛……
耐心等待和猛烈袭击,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了。
经过一天的相处,拓忒墨尔已经将这个叫刘深松的高级研究员的实验目的、步骤、预期结果、预期成功率悉数记下。
这不听还好,一听,倒是让这位豹族首领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据当前了解的情况来看,融合基因,只能从自己身上提取。
但又不一定只能用在人的身上……
最后提取出来的人兽融合试剂,他想为己所用,独占侵吞。
这样,也不枉自己遭这么多罪不是吗?
只需要继续在这里演上三天左右的苦情戏码,达摩克里斯之剑,就会乖乖听话转向了……
“你醒了?”
刘深松似乎是察觉到一旁年轻男人呼吸要比之前平稳很多,这才从座位上站起身,面色严肃,眼神意味不明,如临大敌。
“你这话说的……我难道不应该醒吗?”
又是一声嘲弄的轻笑,猛然抬起头,成年黑豹眸中绿光乍泄,尖锐锋利的獠牙堪堪关住嗜血野性。
“你……什么时候清醒的?!”
另外两个研究员身形不稳,摇摇晃晃直起身,不自觉往后退。
“大概五分钟前?”
感受着体内细胞不断分裂重组,极度兴奋的躁郁四处窜走,拓忒墨尔强忍不适闭眼,粗粒嘶哑的声带不紧不慢摩擦:“有什么问题?”
“你听到了多少?”
刘深松好歹是见过世面的,镇静拿起一旁的注射管,不由分说对准年轻男人凸起青筋处输入大量镇静剂。
“不多,也不少。”
拓忒墨尔低头审视这个中年男子,露出一个明晃晃的微笑:“真是好久不见,刘深松?”
“是叫这个名字吧?”
他见过这个男人,小时候。
“你到底想说什么?”刘深松镜片之下的眼睛登时充满警惕,语气不自觉加重。
这个剂量的镇静剂,这位豹族首领,不会有任何能力反抗。
“没什么。”
拓忒墨尔神色恹恹,顿时失去了兴趣,只是缓缓掀唇,嗜血眸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切忌……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
——日瞳浮岛核心站·地下监狱
“小卡娜!弄好了吗?!”
业摩与科吉亚躲在一旁的草丛边,乌云密布的天气为三人提供了极好的行动时机。
不远处,只见一娇小的身影正与看门的狱卒亲切交谈,有说有笑。
下一秒,那狱卒脸色一变,目光呆滞,竟然笑着朝业摩与科吉亚的方向招手!
“成了!”
科吉亚美滋滋大摇大摆通过树下的监控器,朝牢狱大门走去。
至于为什么他会有如此自信——
那监控早就被业摩那家伙从高空降落捣毁了。
即使这个有人想查这个时段的监控画面,也只能竹篮打水。
……
“可是监狱里面也有监控,怎么办?”
“地形图在我这儿,你们等等哈!”科吉亚手忙脚乱打开,皱眉思索:“我看看有哪几个位点是没有监控的啊……”
“要什么地形图嘛~”
卡娜转了转黑曜石般的眼睛,气鼓鼓:“这不是看不起我的实力吗?!”
“喂!”
卡娜直接伸腿踹了一脚前方带路的狱卒,理直气壮:“去监控室。”
“去监控室。”
那狱卒机械重复了一遍,兀自点了点头,开始傻笑:“好!去监控室。”
科吉亚:……
业摩无视,撞着科吉亚的肩膀亲昵走到卡娜身边。
科吉亚:……
……
几人没了手环的抑制,劫狱简直跟过家家一样。
看着满面的监控画面,卡娜不禁皱了皱鼻子
“说说,按哪个按钮可以直接让这里的监控系统黑屏。”小女孩甩了甩海藻色的直发,谈吐中倒是颇有尤音子和乌佟的风范。
以前那个只会躲在几人身后的小卡娜在她俩的熏陶下也开始独当一面。
“这里。”
呆坐在靠椅上的监控管理员瞳孔失焦,脑海中除了女孩强制命令的声音再无他物,伸手指了指右侧那个被保护罩盖着的红色按钮。
啪嗒!
清脆一声,卡娜用力按下。
滋啦——
全部的监控画面顿时陷入黑暗。
“OK!走吧,去救人!”
卡娜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发现两个大男人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蹙眉:“怎么?”
“魔怔了?”
“你……”业摩无奈笑了笑,伸手揽住女孩的肩膀:“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牛逼而已。”
“你们不是早就知道我很牛逼了吗?”
卡娜白眼:“这还需要重复?”
……
几人在失了魂的狱卒带领下,畅通无阻地来到关押诃珐诺兰的地方,哪怕是每个五米就会有的机械士兵,在狱卒这个熟人的带领下也不曾动作。
“塔主!”
科吉亚看着男人此时闭目养神的模样,小声喊道:“我们来救你了!”
诃珐诺兰幽幽睁眼,丝毫不惊讶,扯开一个苍白的微笑:“是小东西叫你们来的吗?”
“嗯,是乌佟。”业摩上前解释:“但是她现在和尤音子龚长辕有另外的任务得去查探,所以就叫我们几个来了。”
“打开。”卡娜戳了戳那狱卒的背。
那狱卒呆滞点头重复:“哦,打开。”
但没过多久,只见狱卒一脸愁苦,似乎对面前这道精密的仪器束手无策。
“没用的,这里是双向代码锁,即使狱卒允许,但只要没有袁惑虹膜的许可,没办法出去。”诃珐诺兰苦笑:“我就说你们会冒进浮躁……”
“这您就小瞧乌佟了。”业摩打趣道:“虽说您年纪是比我们大,但也别把咱几个想的太幼稚。”
“什么?”诃珐诺兰略微吃惊,但不出三秒他就意识到是希禾在暗中相助,踟蹰询问:“难不成你们已经有办法见到希禾了?”
“当然。”
业摩笑了笑:“乌佟叫我们进来之前就将这里的信息全告诉我们了,而且……科吉亚,直接视频通话给龚长辕。”
“来,和塔主打个招呼!”科吉亚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全息屏幕,咧开嘴大笑。
“塔主好。”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我先替你们打开这个东西。”只见视频中的人早已不再是龚长辕的模样。
这个时候,龚长辕拥有着袁惑的外貌。
“难道龚长辕的易容师的异能开发程度已经到了连特殊性极高的虹膜都可以复制过来的程度吗?”
诃珐诺兰压制住心下惊讶,如此缜密的计划,是他没想到的。
“您以为我们上来这三天啥也不干?”科吉亚抓了抓脑袋:“龚长辕这小子,哦不,这姑娘除了对军事武器有研究,以前还是个搞黑客的。”
“过去几天都是在弄这个事情,等到时候上了飞行器在跟您解释。”
“科吉亚你别晃悠!对准虹膜采集点!”龚长辕在视频中跳脚。
“叮咚!”
“尊贵的袁惑先生,您的虹膜识别已完成,双向代码锁即刻打开。”悦耳的机械女声响起,咔哒一声,牢狱大门大敞。
“先走再说。”科吉亚冲着视频里的龚长辕笑了笑:“谢了,你赶紧去忙你的。”
“好。”
“塔主,赶紧把衣服换下来!”科吉亚有条不紊,从身后背包拿出一套崭新栗色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