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
一声枪响——
克凛赫斯只听见少女遗憾似的说出这句话,下一秒便感受到痛彻心扉的痛楚从脊梁传递至全身,手臂霎时懈力!
瞳孔骤缩!
克凛赫斯再度调动异能企图将少女压回来,却被迎面而来的子弹击中胸腔——
这一枪,是袁惑补的。
“——乌佟!!!”
克凛赫斯当即红了眼,死死看少女离开的方向。
拓忒墨尔望着自己小臂处被乌佟一枪打出来的血窟窿,气极反笑,顺势就要将人抓住,却再度感受到一股灭顶的眩晕感失去任何方向!
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洋娃娃从身边离开。
克凛赫斯和拓忒墨尔都知道,这是乌佟在做最后的告别。
她只能选择这种方式,来强制他们放开自己。
砰——!
袁惑很是麻利,见乌佟飞进机舱后当即关上了舱门!
飞行器霎时加速,下一秒密集刺眼的炮火径直朝两人的方向攻来!
“快上来,我跟得上!”
又是一架飞行器陡然升起,伯朗特一边降速弹开舱门等待两人上来,一边忧心忡忡望向前方飞行器远离的方向。
“跟住!”
诃珐诺兰眼尾通红,一想到小东西故轻松的样子就揪心。
“我来。”
克凛赫斯将伯朗特从座位上径直提起,丝毫没顾胸口处汩汩往外冒出的鲜血,眼眸是淬了毒的箭矢,紧跟前方飞行器的方向。
这个时候不能瞬移,去了也是送死,只能在后方跟着。
……
伯朗特直到看见引爆器信号脱离日瞳浮岛的范围才松了口气,可短暂的轻松再度被少女未知的安危扼杀。
两架飞行器急速下降,后方紧咬,一直跟随到下方被变异蓝藻束缚的海域!
视野中央被璨绮粼粼的蓝绿色悄然霸占,变异蓝藻似上好的绸缎丝巾,将海域的柔波悉数缠绕收紧。
微风拂过,漂浮其上的动植物推波逐浪般徐缓展开,像是从远方遥遥无期之地传递而来的音信,容纳万物,温柔万顷。
不同于古人类太湖里的单细胞生物或者水华,海域里的生物为了适应大自然更好地捕捉猎物,纷纷换上水灵无害的外表。
拓忒墨尔后知后觉抬起手臂,血窟窿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自动愈合,喉结滚动,不可置信地望向克凛赫斯:“你的……”
“痊愈了。”克凛赫斯闭了闭眼,素来寡言心如死水的人此时呼吸紊乱得不像话,手上依旧没放下控制板。
……
沉默似青苔,爬满机舱。
乌佟应该是料到袁惑会在关键时刻开火,所以方才那段时间,其实是在为他们输送足够的治愈因子。
他们不会受伤,只会感受到阻碍行动的疼痛。
这是做好了保全所有人的打算,就是没考虑自己……黑豹双目猩红,攥紧的拳头渗出丝丝血迹。
真狠心啊……
“别跟着我!”
通讯器里传来乌佟最后一句话,决绝狠厉。
众人呼吸一滞,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
前方飞行器发出耀眼绚烂的粲金焰红!
机翼瞬间失去平衡,直直朝着无边际的莹蓝色海域栽去,又是一阵爆炸声,整个飞行器直接被炸成碎片!
“不——!”
拓忒墨尔嘶吼!
眼前的画面像是慢动作,无限放大后呈现在众人眼前,克凛赫斯震颤的深灰眸底霎时坚冰消融,倒映出熊熊燃烧的赤色火焰,一整架飞行器就这样被大火吞噬后坠入变异蓝藻的领域!
“我感受不到了……”
男人霎时颓丧,低声嗫嚅:“我感受不到她的心跳了……感受不到了……”
拓忒墨尔一拳朝克凛赫斯挥去:“你他妈有本事再说一遍!”
“赶紧派人去找!!”
“……”
克凛赫斯加速,朝着蓝藻海域冲去。
……
也正是这个时候,日瞳浮岛——
“这些东西怎么都不动了?”
筋疲力竭的士兵纷纷放下手中的枪械,面面相觑。
“难不成是我们打赢了!?”
一腹部被Tyr-A捅穿的士兵扯开嘴角,缓缓绽开毫无防备的笑容。
“一定是上将他们!坚守了这么久,我们终于成功了!”
喜极而泣的士兵抱头痛哭,纷纷庆祝着这场未知胜算与风险的战役。
……
尤音子抹去脸上的血污,她甚至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心中苦涩:“是他们!一定是他们截断了袁惑的程序!”
“业摩,是不是这样?!”
“……”
业摩兀自掩面,耳边是卡娜低声抽泣,后知后觉摇头:“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
“走啊,去找人!”
这个时候罗尔刹那间化为人形冲进飞行器大吼:“还愣着做什么!?”
大白鲨咬紧牙关,疯狂踩油门:“不可能的,乌佟异能不是自愈吗?!她绝对不可能因为区区一个爆炸就没了!!”
“对,你说得对。”
卡娜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走,去找,绝对找得到!”
……
……
……
后来,找到了吗?
人类基地的所有居民不知道,圣威修索现役军也不知道,那个消失的少女,就像自由欢脱的风,也像阴晴不定的雨,又或是像一朵洁白无瑕的云,一颗湮没世俗的尘埃……
再也无人知晓她的踪迹。
……
——人类基地·边防郊区
三个月后。
又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人也温柔。
“妈妈,那个大姐姐回来了吗?”
咿呀学语的女童扎着羊角辫,衣衫朴素却整洁,摇头晃脑,手上拿着以往享受不到的棒棒糖。
“后来啊……”
包裹着头巾的母亲面露悲伤,望了望桌面上的书本,终是悲叹:“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乌佟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们说,那个大姐姐活不成了。”母亲仓促望向天空:“毕竟,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蓝藻海域……”
“但是也总会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他们依然在孜孜不倦地寻找着这位坚韧伟大的一级女军士长。”
“他们的故事,依然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书写。”
“妈妈,我长大以后,也要做和这个大姐姐一样的进化候选裔。”幼童口齿不清,但一字一句,就这样固执地讲着。
“好哇,我会永远支持你的哦!”母亲望着这套小房子:“要不是塔主和上将接手了政事中心,我们这些难民怎么可能有机会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小鹤,我来找你玩儿啦!”
一道同样稚嫩的童声从弄堂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