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恬刚刚才被齐武放出来。
她一瘸一拐地走着,腿上的红痕和凌乱的裙子让路过的人都朝她投来淫邪的目光,像是能穿过衣服看到她刚被玩弄过的身体。
好恶心...
沐恬站在卫生间门口,捂着嘴干呕,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一步。
现在唯一能支撑她的,就是沐时卿的凄惨未来。她已经没了尊严和身体,没人真正在乎她,强大的落差感让她视沐时卿为唯一的敌手。
就在她拧上水龙头时,却突然从镜子里看见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子,站在她身后,身上气息还有点熟悉。
“是我。”
女子开口了,随之而来的是穿透她心脏的刀。
“啊——”沐恬口中发出短暂的惊叫,剧痛让她无法思考,却还是说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碾磨无数次的名字,“沐、时、卿。”
她强撑着剧痛转身,目光里满是恨意:”你怎么敢...“
沐恬清楚地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就在她志得意满,以为自己即将审判沐时卿的命运之时。
痛苦、悔意、恐惧,混合成一股热流漫上她的心间,她突然感觉身体变得轻盈起来,胸口的伤口也在缓慢愈合。
她进化了?她也是进化者了?她不用再依附别人了?
沐恬眼中露出狂喜,瞪大的眼珠让她宛如疯魔,但下一秒,她的心脏被再度穿透。
沐时卿的眼神在鸭舌帽的阴影下模糊不清,唇角的话语冰冷而讽刺。
“原来,你不是做不到。你只是习惯了吸我的血,理所当然地拿走我的东西。”
沐恬显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困惑和疯狂在她脸上混成血泪,她缓缓跌落,身体在肮脏的地上逐渐失去所有机能。
伴随着她所有的妄想,这个纠缠沐时卿一世的噩梦,成为了冰冷的尸体。
沐时卿凝眸注视了几秒,转身离开,声音在空气中轻不可闻。
“用你的血来为我的新武器开刃,也不算浪费了,亲爱的妹妹。”
杀死沐恬的感觉比想象中更加美妙,上一世那些恶心的事折磨着她。而当刀抽出沐恬的身体,沐时卿第一反应居然是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解决这个妹妹。
昏暗的灯光下,沐时卿刚刚转过拐角,就听见一声穿透墙壁的尖叫。
“有人死了!”
“谁这么不要命?不知道金轮酒吧禁止争斗,杀人者也会被追杀吗?”
糟了。
心头一紧,沐时卿抬眼看去,距离离开金轮酒吧的门中间至少还有半个酒吧的距离,更别说这里的人和卡座都很密集,光是穿过去就要不少时间。
她身上还背着黑虎帮和刃门的追击,如果等下金轮酒吧查到她,要她露脸,事态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即使是她,在酒吧这种封闭空间被围攻,也不敢确定有没有逃生的可能。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喧闹也逐渐靠近沐时卿的方向,似乎是金轮酒吧雇佣的进化者在四处查人。
“喂,刚才你看见有谁从卫生间出来了吗?”
壮汉的声音带着凶恶,扯住了沐时卿旁边的一个瘦弱男子。
沐时卿神色微沉,这个人刚才是见到过她的行动轨迹的。一旦被供出来...
看来,只能强闯出去了。
还没等到那男子回答,她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道一扯,眼前的景色变换,从刚才的酒吧切换到了隔间。
隔间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许逸远?”
沐时卿神色不变,却更加紧张。
在这个环境下,陌生人不可怕,这种她直觉示警过的认识的人才可怕。
许逸远却像没察觉到她的排斥,依旧挂着阳光大男孩的微笑。
“又见面了,沐时卿。”
“你要做什么?”沐时卿冷眼看他,“我没记错的话,你正在被追杀吧?”
“你不也是吗?”许逸远将话又抛给沐时卿,语气中带上诱惑。
“我有一个办法,能一劳永逸地解决你现在的问题。”
“什么办法?”
沐时卿问道。
“加入圣教。”
让许逸远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女子听到这话,立刻短促地笑了一声,又像是意识到不太礼貌而停住了,笑意却依旧从眼里流露出来。
他说的话很好笑吗?
沐时卿当然觉得好笑。
圣教就像一个奇怪的触发点,不管她走到哪里,都可能突然遇上一个人拦住她,问她:要不要加入圣教?
跟在路边发传单似的。
说起来,圣教后来那么庞大的势力,就是靠这种方式组织起来的吗?
“抱歉,我没有兴趣。”
笑完之后,见许逸远还是静静地看着她,沐时卿便回答道。
这句话是真的,她对圣教这样宗旨的组织不感兴趣,不如说,她对所有组织都不感兴趣。她唯一的目标,只是前往天堂岛。
“还有...”她指了指许逸远的脸,“邀请人的话,用自己本来面目比较礼貌吧?”
沐时卿这句话调侃意味偏多,但许逸远看她一眼,居然真的用一只手按住下颌轻轻一揭,另一只手则从眼里取出两个透明薄片。
露出了一张,沐时卿至今为止看到过的,最摄人心魂的脸。
眉目清冷深邃,脸部线条流畅得如同雕刻,那对揭下美瞳的眼眸是透明的蓝,睫毛长得如同蝶翼,一颤一颤地在眼下投出阴影。
他五官完美得叫人自形惭秽,气质同样是居高临下的疏离。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问。
摘下假面后,就像是许逸远这个壳子的表象都从他身上完全褪去,不仅笑容没了,声音也冷下来。
高高在上的精英感。
沐时卿不喜欢,所以她不轻不重地刺了一句:“之前没有人发现吗?可能他们没有告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