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叫陈刚的男人,正如李宗程所料,是自己店里承包装修的包工头。
因为在干活的时候,李宗程记得与之闲聊的时候,对方谈起过自己有个正在这里上初三的儿子,转了好多个学校了,调皮得很。
这么一说李宗程心想八成就是他了,于是便坐在这静待他的到来。
自己第一家店装修的时候就是陈刚在负责,当时因为赶时间要的工期紧,李宗程给他加了很高的价,那波至少让他赚了两万。
现在第二家店的面积很大,虽然没那么急了,但是保守下来也能让陈刚赚个一万。
而且两人差不多已经约好,后面的店都交给他来装。
对陈刚来说,李宗程现在就是他目前最大的客户。
陈刚此时心里也是郁闷,本来想好好给老婆孩子出口恶气,没想到遇上这么块钢板,不说别的,假如今天在这里搞事的是黑社会,陈刚也打算扒他一层皮下来,可偏偏是李宗程。
偏偏是这个自己现在唯一不敢惹的男人。
因为陈刚的顶头老板张总告诉他,李宗程这波计划打算开30家店,公司未来五年里的业绩,可能全都要指望他了。
本来现在装修业就不景气,万一今天得罪了这尊财神爷,那自己这饭碗就得砸了!
“李总李总,是这样的,我看这里面应该存在误会,我给你道歉!”
陈刚笑呵呵地微微弯着个腰跟李宗程解释道。
“噢,也就是说,你这么火急火燎地过来是专门来给我道歉来了?”
“您说得没错,我刚还在您店里忙活呢!唉?熊老师,你们办公室的水呢?怎么不也不知道给李总倒水喝!”
陈刚边解释边四处张望,寻找着办公室内的水壶跟杯子。
看见陈刚这样的反应,被叫到名字的熊漾一瞬间反应不过来,瞪大个眼睛愣在原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老婆没什么见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没有人应自己,陈刚只得自己打开办公室柜门,找出了茶叶跟一次性杯子,给坐在沙发上的李宗程三人,各泡了一杯绿茶。
“陈刚!你干嘛呢!这人刚才打我,还打咱儿子!你还跟他道歉!我要你有什么用!”
谢丽婷怒视着正忙前忙后的老公,上前戳了戳他的后背。
“你给我闭嘴!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陈刚的话终于让谢丽婷意识到,这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铭牌的毛头小子,可能真的是某位行事低调的老板?
但转念一想,谢丽婷发现不对:
“就算他是老板又如何,跟咱们又不吃一碗饭,为什么要怕他!”
聒噪的喊叫声让本就匆匆赶来,热的心烦意乱的陈刚,更加烦躁。
于是陈刚直接走上前去,朝着谢丽婷完好的右脸,又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这次肿得比左脸更高了。
“臭婆娘,头发短,见识更短!这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就连张总都要巴结他!”
“张总??”
这个名字让谢丽婷一时间也开始惊慌失措。
张总不光是京海市赫赫有名的建材、装修公司老板,而且还可以算得上是陈刚一家的大恩人了。
当年陈刚只是张总手下的一名工人,要不是张总后来一手提拔重用,陈刚估计现在干体力活呢。
现在回想起来,陈刚前段日子里确实提到过一个姓李的大客户,当时谢丽婷还感叹,啥时候提点东西上门去问候一下。
没想到竟然就是这人?
这下谢丽婷也意识到,李宗程只要一句话的事,就可以让陈刚跌落万丈深渊!
到时候自己最仰仗的男人倒了,也就意味着钱没有了。
没有钱,那啥也不是!
突然想明白过来的谢丽婷,双唇吓得煞白。
刚才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多么愚蠢!
“李总,是我错了!我给您道歉!”
只听【扑通】一声,谢丽婷竟当众直接跪在了李宗程的面前,满脸的悔恨与恐惧。
而靠在沙发上的李宗程,只是扭了扭有些发硬的脖子,欣赏着眼前这幅美妙的画面。
“宗程,宗程,要不就原谅她吧!”
还是心善的小姨见不得这样的场面,看李宗程半天没有反应只得轻轻晃动了几下他的胳膊,然后在其耳边轻声劝道。
“行,既然我小姨替你求情,也就是刘灵的母亲,那这事儿我就也不再追究了!”
李宗程将手掌抬到小姨身前,隆重地向办公室里这群人介绍了自己的小姨。
然后起身又走到陈刚面前:
“你还真没骗我,这儿子是够调皮的,小小年纪就开始耍流氓,上了社会还了得?”
“耍流氓?臭小子,给我滚过来跪下!”
还不知事情真相的陈刚,立刻扭头把蜷缩在角落里的陈建斌给喊了过来。
陈建斌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可唯独怕自己这位老爸。
陈刚没什么文化,也不懂得教育,但他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真谛,儿子让他高兴了就给零花钱,让他不高兴了就一顿毒打,平时因为工作也总不在家。
所以陈建斌一看到陈刚就发怵,因为两者相遇基本就是两种情况。
一是父亲罕见的忙完了工作,回家休息休息,这种时候一般会给陈建斌很多零花钱,还会带全家出去吃顿好的。
二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自己闯了祸,父亲火速飞奔过来天降正义,一顿毒打。
看着自己腿边又跪下来的一人,李宗程低头冷声说道:
“是该跪我吗?”
“啊?……噢噢!”
闻言已经被吓傻了的陈建斌,两条大腿止不住地颤抖,摇摇晃晃地将自己扭向了刘灵的方向。
“对……对不起……”
“说说,你怎么对不起人家了?”
李宗程现在的话,对于陈建斌来说就像是撒旦的审判,每一字每一句都如钢钉般狠狠敲入了他的骨髓。
从小到大陈建斌可惹了不少事,什么偷看邻居洗澡,放火烧掉路边店铺,可都没见到老爸如此生气过。
“我……我不该去摸她的屁股……”
陈刚捂着头,差不多知晓了事情的全貌,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他再清楚不过了。
紧接着,李宗程接下来的话语,让他刚还燥热难耐的后背,瞬间一阵发凉:
“陈哥,其实事情真的没有必要闹成这样,但是无奈你的妻子说,今天不让我站着走出这个门,还说要让我赔一万块,还当众辱骂我的表妹,你说说,这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