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道巴掌。
已经把牛傲天给打懵了。
不,不只是懵了。
他甚至都卸掉了杀人犯该有的残忍,完全怂了。
眼看叶尘再度抬起蠢蠢欲动的手掌。
牛傲天猛地跪下。
“别,别,别打了!”
“我求你了,你别动手了!”
“我服输了,我再也不叫嚣了!”
“你不是巡捕,我也跟你无仇无怨,你打我,没意义啊!”
“你要是要钱,我那后备箱还有……”
啪!
不等说完,叶尘又是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牛傲天整个身子再度砸在栅栏上,震得整个栅栏哐当作响。
“你凭什么敢说,我跟你无仇无怨?!”
“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的仇大着呢!”
牛傲天头晕目眩,一脸懵逼,“我与你素未谋面,哪来的什么仇?!”
“你忘了?”
叶尘俯着身子,眸中泛着冷冽的目光。
“几十分钟前,你开着摩托闯入小吃街。”
“撞倒了不少东西,你还记得吧?”
牛傲天恍然大悟,“我,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不,你撞的不是我,而是我的食欲!”
“我刚在小吃街吃烧烤,马上就要吃到那十根羊肉串了。”
“你一出现,直接把烧烤摊给撞没了!”
“妈的,我那十根羊肉串,你赔都不赔,连声道歉都没有,就他妈跑了,我能不气吗?!”
牛傲天茫然,“你,所,所以你,你就只为了羊肉串,抓我?!”
叶尘闻言大怒,“什么叫做只为了羊肉串?!”
一气之下,又是一巴掌呼啸而去。
牛傲天的身子再度砸在栅栏上,砸开了好几条裂缝。
“别打了别打了!”
“不就是十根羊肉串吗?!”
“我赔你就是了!”
“我那后备箱有好几百万,你拿去花,你拿去吃烧烤,保证能让你吃羊肉串吃一辈子,吃到老,吃到你退休,吃到你……”
啪!
牛傲天还没说完,迎面又是一巴掌。
“羊肉串可以赔回来,我失去的食欲,你能怎么赔?!”
“衵!这他妈是能用钱弥补的吗?!”
“我……”牛傲天还想说点什么,叶尘言出掌随,再度扇歪了他的脸,“毁我食欲,你天诛地灭!”
啪!
“我羊肉串没了,你也别想活了!”
啪!
“这一巴掌,祭奠我死去的羊肉串!”
啪!
……
一旁李菲菲完全看傻了。
堂堂凶险程度第一的连环杀人通缉犯……居然被叶尘打得如此狼狈?
甚至都毫无还手之力,怂得那么没有尊严?!
不只是李菲菲看傻了。
就连陆续赶来的一众刑警,更是纳闷万分。
呜嘀呜嘀呜嘀……
警笛声划破夜色,数十辆警车抵达现场。
无数警员荷枪实弹,纷纷就位,就要阻击那位极其凶险的杀人犯。
然而他们看到的。
却是狼狈爬向警车的牛傲天。
“抓我,抓我!”
“快抓我啊!”
“我自首了,我自首了!”
“你们还愣着干嘛?!”
“不是要来抓我吗?”
“快抓我啊!”
“手铐呢,脚镣呢?”
“靠,你们别愣着,快把我塞进警车里啊!”
“再不把我抓走,我身后那个疯子会把我折磨死的啊!”
“快啊!”
“不就蹲监狱,总比被他折磨强啊!”
眼看一众警员无动于衷。
牛傲天情急之下,直接抱住其中一人的大腿。
恸哭不已。
“快抓我啊,我求求你们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一众警员目目相觑,俨然惊疑不解。
办案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犯人主动投案的。
还他妈是哭着抱着投案的。
这还是贴在警视厅大黑板上的通缉令犯人本人吗?!
这还是那个凶神恶煞无恶不作的通缉犯吗?!
被牛傲天抱着大腿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性刑警。
他名为严峰。
是这次抓捕行动的组长,也是滨海巡捕局的高级警监。
似乎是看到了牛傲天眸中那股真诚的恐惧。
他收回枪支,取出手铐。
就在铐住牛傲天的那一刻。
牛傲天握着他的手,含泪下跪。
“谢谢!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待到警车陆续撤离,载着牛傲天驶离现场之后。
严峰眼中仍是泛着纳闷不解的目光。
他扭过头巡视四周。
看到的是两辆摩托车相撞的事故现场。
以及正在栅栏边上斗嘴的一对男女。
“你要人家赔你羊肉串,那我的摩托车怎么办?谁来赔我?!”
“你不是说你这是工作用车吗?车坏了,叫工作单位赔啊!”
“叶尘你别说的这么容易!我们单位的规矩是,车坏了,报销得有正当原因,不然是不给赔的!”
听了这话,叶尘不解皱眉。
“你这是啥工作单位啊?车坏了,还不给赔?”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生气,我理解,但你冲我生气,我就不理解了,你要生气,应该冲你的单位生气啊!”
李菲菲纳闷不忿,“你这是什么逻辑?单位定的规矩,我能生什么气?”
“你想想看啊!”
叶尘一边摊手一边摇头晃脑。
“你做着追捕犯人这么凶险的工作。”
“单位没给你提供人身保障,车也不让赔。”
“这工作环境未免也太残酷了吧?”
“连待遇都这么苛刻,工作内容还这么危险。”
“天天提心吊胆,你不找单位算账,冲我发什么火?”
李菲菲愤慨不甘,“你讲的倒是轻松,不跟你发火,我敢跟单位算什么账?我班不想上了是吗?”
“你换工作啊!”
“换工作?”
“是啊,你换个工作,不就啥问题都解决了吗?何必要开着提心吊胆的车,去干提心吊胆的活,追着提心吊胆的犯人呢?”
李菲菲苦笑。
“你说的果然还是太轻松了,你根本就不懂我,现在工作哪有这么好找,我要是没找着工作,我怎么办?”
“没找着工作,那就别工作了啊。”
“不工作,你养我啊?!”
李菲菲不经大脑发出这么一道反诘之后。
两人都沉默了。
叶尘埋头沉思,不知在想着什么。
看着他这副模样,李菲菲内心陡然涌起几丝沮丧。
他犹豫了。
他为难了。
果然……他不愿意养我。
可又转念一想。
他明明有家室,我凭什么能要他养我?
苦笑着,李菲菲无言转身离开。
然而叶尘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