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着红衣服的女孩并不是小孩的模样,反而她的身形是一个成年女人的身形,她静静地站在李礁梁的头上低下头来静静地看着他。”
“那个女孩的头发很长,从前面垂下去是看不见脸的,直到李礁梁逐渐地开始呼吸困难的起来,她才缓缓地抬起了头,这下我看得一清二楚了,那张脸,分明就是李礁梁放在手心里面的女儿,李星星!”
“我当时就懂了,这个村里面呢大家差不多都姓李,李礁梁杀掉的第一个小孩其实本名也叫李星星!”
“但是李礁梁和他们家的交集本来就不深,更何况是直到这样一个才四五岁的家人一般直在外面喊小名的女孩的名字呢。”
“他残忍地杀害了一个可怜的、他完全不了解的孩子。”
“李星星的奶奶恨极了,她咒李礁梁以后也会得到这么一个孩子,然后再用最残酷的方式从他的身边将女儿夺走,最后接受最残酷的死法。”
“李礁梁再之后回去带着村民搞这个杀人卖器官的路子的时候,恰好就给了李星星的奶奶这个机会,那些魂魄在回到从前死亡的地方感受到自己的尸体之后就疯狂了,合力让李礁梁这个从来不会想要自己后代的一个自私的男人生育了一个后代。”
“他的老婆就是这些怨气的牺牲品,也聚到了他的身上,他意识之间无法承受那股巨大的阴寒与痛苦,不堪负重地重重跪在了地上。”
“主人就在一边看着,我问主人不去救他吗?”
“主人说,他和李礁梁的缘分本来应该是很多年后的某一天相遇,之后他会帮他解决一下生意风水上的东西,他也不会知道李礁梁究竟做了什么事。”
“但是李礁梁因为对女儿的爱硬生生想要逆天改命,那谁也救不了他。”
“我那个时候并不懂什么叫做爱,我问主人:爱是什么呢?他生的那个女儿本质上就是一个由母亲的性命血肉和古怪的药方以及诅咒组成的,他对她的爱应该也是诅咒之中的一部分吧,为什么一个小小的诅咒会让他想着去做这种逆天改命的事情?”
“主人摇头:是啊,天煞孤星带来的财运其实是很难打破的,他前面几十年过得富贵轻松,只要他不去打破缘分,之后他的女儿就会自然死亡,他会失意一阵,但是那些鬼魂也无法维持身形了,因为他之后再也不会回这个村子了,再然后,他继续做事业,再很多年之后的一天公司上出了问题找到我,我帮他解决,他一辈子都会是顺遂富贵的。”
“零,你要懂得一个道理,虽然你并不理解感情,却也要晓得怎么去把握感情的威力,感情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李礁梁是真的爱上了李星星,他真的将李星星当作自己的生命了,但是他这一辈子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后也只能够轮回畜生道了。”
“他并不可惜,太多人都是他脚下的铺路石,他自己走错了位置,这些都是他本来该受的。”
“那些鬼特别兴奋,越压越重,生生地将李礁梁的生魂挤了出来,李礁梁的魂飞在半空中之后终于看见了这些跟了他太长时间的鬼魂,他恐惧地尖叫,在慌乱之中跑过来想要抓住主人的袖子。”
“但是他的手就这样穿了过去,他呆呆地回头看见了自己痴呆的身体,根本接受不了自己变成那副模样。”
“大师,大师啊,你救救我,我不能死啊,我死了星星怎么办啊!!!我真的不能死啊!!”
“他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的绝望,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露出这么绝望的神情,他呆滞地走了几步,继而再次跪地大哭:大师,我求求你了,星星她,她是一个好孩子,我知道我这辈子做了太多的错事,可是星星是没有错的,她都是被我害的、被我害的啊!”
“大师,星星她以后要怎么办啊!星星、星星、是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是爸爸不好都怪爸爸……”
“那一刻他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即将失去女儿的父亲,但是同时他身后堆叠在他身后的庞大的鬼魂群体之中也有人在一遍遍地控诉他,说他在杀人的时候是怎么样拿着并不锋利的刀子漫不经心的打磨几下之后一点点的慢慢的割开他们的喉咙时候的模样。”
“那些鬼魂还是注意到了李礁梁的生魂,并且还发现了李礁梁能够看见他们,他们兴奋地一拥而上,一口口地将李礁梁分食。”
“灵魂被生生的啃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他惨叫不停,不停的哀求着让他们呢放过自己说自己知道错了,可是他的挣扎就在看见了李星星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我不知道那一刻,他突然的停下究竟是因为看见了李星星的脸还是因为他认出了那身并不鲜艳的,洗的有些褪色的红裙子。”
“他最后念叨着女儿,只留下了一片生魂又被鬼魂塞进了身体之中,鬼魂们不能让他现在就死,他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那李礁梁就和神经了似的突然瘫倒又突然爬起,嘴里还一直不停的念叨女儿,这让本来其实汹汹的想要从他手里抢小孩的村民们反而不敢上前了。”
“要说他们完全不相信鬼神之说倒也不是,他们是相信的,只是这些年因为一个诅咒本来应该他们受的杀孽全都叠加在了李礁梁的身上,渐渐的发了大财,被金钱蒙蔽了眼睛的人根本就看不清自己前方的道路了。”
“看着李礁梁那副失魂落魄恍恍惚惚的样子,他们终于是不再上前,纷纷跑了。”
“李礁梁被鬼魂操控着来了田里,那个时候刚好是日头正盛的时候,他们这个村沟沟里面的作物一年长得比一年好,一年长得比一年旺,尤其是玉米,玉米杆子都有两个人那么高了,上面结出来的苞米又大又甜又饱满,看上去就叫人垂涎欲滴,还有那些几近能够收成了的水稻,被风一吹哗哗地响,结出来的稻穗颗颗饱满,煮出来的饭粒粒分明,香的似肉一般,就是空口都能够吃下好几大碗。”
“那李礁梁突然几个电话喊了一大群施工队的人来到了村沟沟里,他僵硬的说是要给辛苦耕作的村民们重新盖房子,村民本该注意到李礁梁那歪斜的嘴巴和瞳孔涣散根本没在视物的眼睛。”
“但是他们就是没注意到,对于不用花钱重盖房子这件事报以极大的热忱,那点微妙的不对劲便被他们自己选择性的忽略了。”
“谁知第二天,施工队便毫不客气地将村里的玉米地夷平了。”
“那些村民一个个欺软怕硬,李礁梁直接开枪打死了几个之后他们便鹌鹑似的再也不敢讲话了。”
“大量的人体残骸被挖掘出来,李礁梁毫不犹豫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报了警。”
“当时还是一个不小的新闻,说是警察接到一个说话口齿不清的男人的报警电话,警察光是进入山中就花了大量的时间,等到达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个个被开膛破肚了村民。”
“其中一个原本叫李狗蛋,后改名叫做李礁梁的要给企业家受到重视,人们纷纷猜测李礁梁为什么会死在那里,而其他村民究竟是被什么杀死的,满场除了莫名其妙晕死过去的施工队之外,竟然连一副完整的遗骸都没有。”
“警察还在玉米地、水稻地、各个村民的家中搜寻到着数十年来的失踪人员,有的幸运的还活着,但是大部分都只剩沾着泥巴的骸骨了。”
“施工队并不知道我和主人的存在,我们买票用的也是李礁梁保镖的身份证,就这样走了。”
“李礁梁的死或许是便宜他了,但是他往后要不是做永远的残破的孤魂野鬼,要不就是再也不能够投胎,如果侥幸投胎也是永远的畜生道了。”
“其他鬼魂结了心愿便走了,而李星星——”
“李星星是个可怜的孩子,她没有自己的脸,甚至没有自己的躯体,唯一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就是和父亲的一丝羁绊。”
“她的生魂在听说父亲死了的一刻彻底的消散了。”
这个漫长的故事终于讲完了,零松了一口气,其他人却听得饶有兴味,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刚好这个时候他们也以及跟着莲莲走到了目的地。
莲莲回头,秀丽的长发随着她娇俏的动作一摆又一摆。
“啊,到了,我老公应该也回来了,你们跟我进来吧。”她说完,自己主动向前走,几人跟在她的身后进入了一个山洞之中。
这里是一座连绵不绝的大山,明显的已经出了刚才来的安全区的位置了,巨大的群山连绵不绝,只是上面寸草不生,衬托出来一种苍凉悲怆之意。
脚下的路走起来瞬间平坦多了,地上的石头有的发白有的就是本色,墙壁被凿的整整齐齐,甚至摸上去都感受不到多少起伏,看来这个山洞是有人打理的,而且不知花了多少功夫,就连墙壁的平整度都达到了一种吹毛求疵的地步。
一个高度足足有五米高的山洞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莲莲走来走去的不断地穿过各个石头雕凿而成的“家具”,时不时的伸出手试图抚摸它们。
“我老公对我可好了,他怕我住的不舒服,特地一点带你的吧这些东西弄出来的,他——”
“老公!”忽然,刚才还在认真的聊着自己山洞的莲莲突然惊喜的抬起了头来,她兴奋的穿过众人扑向了一个男人。
于听扭头看到一个男人,大概一米八几,面上带着胡茬,眼神之中还有从看见自己的家中进入陌生人之后没能够及时转变的冷漠,在拥住莲莲的瞬间面上的表情便软化了。
于听心中在看见男人的刹那便有了一个猜测,她看着男人小心的喊了一句:“光云?”于听没有错过在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男人转瞬即逝的僵硬,心下咬定,这便就是光云没有错了。
光云挤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对莲莲说:“莲莲,你先去自己休息一会儿,我和这几个人有事情要处理。”
莲莲很明显是与他关系极好,她选择性的忽略了光云说的话,反而主动的介绍了起来:“这是我刚才在外面找罐子的时候遇见的朋友,他们可好玩儿了,来的路上还给我讲了故事。”
零没想到自己距离她足足百米了,她居然还能够听见自己说话,顿时想到自己之前说人家是鬼,有些不好意思的退后了一下。
“这个呢,就是我老公啦,我老公人可好了,他最喜欢我了,对我最好,你们可以尝尝我老公做的饭菜,特别特别好吃。”
于听忽然开口:“你老公叫什么名字。”他们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个问题一问出口,瞬间气氛就变了,一股强大而威压从光云的身上传来。
师丰羽当然是站在于听身边毫不犹豫地同样释放威压顶了回去,莲莲并察觉不到这些暗流涌动,她笑呵呵的表示:“啊?我老公的名字就叫老公啊,老公老公,你还有别的名字吗?”
光云身上强大的威压在莲莲转过头的瞬间就收了回去,他笑着在空中摸了摸莲莲的脸:“说什么呢你,我当然就是你老公,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
莲莲歪歪头:“好,老公就是老公,我不问了!”
莲莲这副娇嗲的模样完完全全的展现出来,于听几乎有些怀疑她的智商。
再转念一想,也许人家似的时候丢失了记忆,只能够依靠光云,生活之中也能够接触到光云一个人,自然也就开始逐渐的变成了光云喜欢的模样。
那莲莲说完便自顾自的走了,全然不顾自己带来的新朋友,于听向前走了两步:“你好,我是于听,想必你就是光云,我有事——”
于听的话还没说完,光云冷得如同冰窟寒冰的话语打断了她:“滚,我不是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