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来的速度和蔓延开来的速度都实在是太过猛烈和快速,于听的心中不淡定的开始涌现出各种各样的负面情感,莫名其妙的想哭,对未来充满了绝望,甚至开始想着自己究竟能不能够做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如果不能够做成会怎么样,既然会有做不成的可能为什么现在还要继续努力为什么不赶紧停下来为什么不赶紧放弃。
这样的消极的想法就像是无形的手从下而上慢慢的黏腻的攀爬上来,你能够感受到情绪逐渐的操控意识,甚至身体逐渐的开始出现抑郁的肢体化的痛苦,背开始痛、大脑开始变得黏滞、身上似乎被什么无形的枷锁给困住了,根本就不想动也不能够动弹。
那种感觉太痛苦了,清醒的看着自己心灵逐渐的坠入深渊,而你就站在深渊的边缘往下看,静静的看着无数的痛苦将其吞没,就这样丧失了努力丧失了快乐丧失了前进的任何动力。
突然之间,什么事情都开始变得不重要了,什么爱不重要了,什么前进的方向也不重要了,甚至不想要站着或者做着,光是站在那里都觉得身体和心灵非常的疲倦,眼皮开始耷拉下来,只想要在原地睡一觉,或者是直接去接受最后的死亡的来临。
天地的一切突然之间都变得没有了任何的吸引力,让人没有任何想要去触碰或者观看的想法,身体被深深的疲倦感占领,无法动弹。
好累,好想去死。
好累,什么东西都没有意义了。
甚至不想要听见任何别的声音,只想要自己静静的待着,不愿意起身也不愿意外出。
光是想到日后有可能会遇见的苦难,光是想到可能会看见的来自旁人的厌恶的嘴脸,就只想要不断地逃避。
于听的意识逐渐的消失,刚才还在脑袋里不断劝诫自己的声音逐渐的消失了,什么再也寻找不到。
她有些失神的看着没有立在身旁的“人”,他们各个状若疯癫,似乎并没有快乐,也似乎并没有什么活着的或者生存的意义。
自己也和它们一样,对吧?
或者说每一个人的本质都是一样的,每一个人载满对讨厌的生活和根本无法完成的的目标的面前都是一样的,对吧?
那样痛苦的事情,当他立在了面前的时候,就只想要后退了,就只想要不断地逃脱了,就这样一层层的给了危险和痛苦可趁之机,一层层的打破心理的防线,等到有一天不得不站起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早就没有了站起来的能力。
原来它们都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吗?
于听扑通一声跪在恶臭的酸水中,她几乎绝望了。
负面的情绪是比起实际的武器更加可怕的杀人工具,它们杀人于无形,可是负面情绪却也实打实的正在侵蚀着自己,正在无时无刻的蔓延。
到了最后,杀死了自己的,究竟是这条蛇还是自己呢?
她忽然感受到自己的衣服正在被人拉扯,她有些迷茫的回过头才发现是师丰羽,他的面上也是厚重的凝重,面上渗出一层薄汗:“我不该存在的吧?”
他问出这句话,自己也愣神了,半晌之后紧紧的闭上嘴神色紧绷的撇开头。
很明显,他也被这种情绪给影响了心智。
于听想要抬起手安慰自己的爱人,可是那种来自己内心深处的几乎能够将人摧毁的疲倦感却并不愿意就此放过她,而是一层推着一层,一层叠着一层,不断地向上着,却并不稳固,这样的痛苦一层一层类的越来越高,似乎正在等待着倒下完完全全情绪爆发的那一刻。
“我根本做不到。”于听看着师丰羽,慢慢的说了一句话。
她心中很清楚,这是自己的郁结。
开始自己只是想要活下去,后来就这样走上了拯救世界的道路。
她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能够承担起这么巨大的重负的责任的人,但是这样的责任就这么恰恰好好的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原本她能够靠着自己一往无前的勇气和身边同伴的支持不但的向前走,但是现在,但是现在,这些奇怪的情绪和自谦从来没有过的想法就这么翻涌上来,就像是最可怕的海啸,不给人任何的喘息时间,泪水都还没来得及落下便已经让自己的内心哭干了。
“我根本就做不到。”她再一次说了这句话,说完,她便再没有了力气讲话。
诸如如果完不成后果会怎么样如果做不到之前的努力是否还有意义的我有必要这样做吗有人在乎吗我好累啊我不想要改变现状我已经习惯了现在的自己和生活方式我走不出去自己给自己构造的那个龟壳的话语不断地涌现。
这些负面情绪的到来恰恰好为原本埋藏在心底的从来没有注意到过的最深的疑惑找到了借口,现在她有借口停下来自己的脚步,有借口再也不向前。
这是想要不往前的目的勾起来了这些情绪。
两人沉默的对视,慢慢的竟然开始自言自语:“你的喜欢是一时的新鲜还是无法放下投入过多的资本。”
“以后能够分离的时候,能够改变现状的时候,你是否会转身就走。”
“现在你是因为我们共同的目标和我绑定在了一起,如果目标完成了,你是否……”
这样的质疑一句接着一句,最后转变成了肯定。
“你肯定会在事情完成之后离开我的。”
“你肯定不会留在这里的。”
“感情是时代和线下情况的催化物,催化物是我们的未来,到达了未来的那一刻催化剂消失了任何感情也会消失。”
“既然如此就早日结束这一段。”
于听念着念着下了决定,转身便要走。
师丰羽看着她的背影,被麻木的心瞬间又生出某些情绪,到那时情绪消失的时间更快,他还没来得及细细的咂摸,那种感觉便自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在那一瞬间,师丰羽步骤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痛。
痛?现在的心里明明只有麻木,痛感是怎么来的?
他的大脑仙子啊有些迟钝,在费力地将自己的情绪从那些负面苦海自重拔出来一瞬间之后,他费力地开始思考起来。
这样的思考很费力,要在不断涌现的负面的文字之中找到空隙,不断地去寻找那个痛苦的真相。
终于,师丰羽还是找到了。
他的脑袋飞快地抬起,看着前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女孩。
他的嘴唇费力地动了两下,最终喊出了那个名字:“于听。”
这两个字出了口,之后的话就好说多了,他的大脑甩开了那些像是附骨之蛆一般的重压和阻绝思考的东西:“你别走,我不想分开。”
于听听到了师丰羽说的话,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走了几步,但是之后的停顿时间越来越长,师丰羽看出来了她也在挣扎,不断地想要将自己从这种焦虑痛苦和迷茫的情绪中拔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明显不是师丰羽的男声突然响起:“换个角度。”
“让你的大脑思考起来,让你的大脑想些别的。”
“现在你们会这么想,全是因为你们自己想要这样。”
这样风凉话让师丰羽有些愤怒:“不是我要那么想的。”
“就是你自己要那么想的,你是人,那是你自己的大脑,你还能够控制不来你自己的思想吗?”
“是你自己想要这样,责任全都在你,这个后果就是你想要看见的。”
师丰羽忍无可忍,看着于听依旧在一停一走的背影,想要脉动沉重的双腿向前走。
可是双腿没有受伤也没与附上任何的不该存在的东西。
明明双腿充满了力量,但是跨出这一步的感觉就好比登梯摘月,是一件无比困难的,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
“看吧,你自己不想要向前走的,这都是你自己选的。”
他猛然扭头去寻找声音来的方向,从黑暗之下缓缓地走出来一个人影。
他的身形高大,双腿、腹部、胸腔一一露在光下,却在即将露出脸来的那一刻停顿住了。
师丰羽却还是认出了他,他极力的从自己顿涩黏腻的大脑之中抽出思考的能力,喊出了那个名字:“光云?”
光云终于彻底露出了他的脸:“我说过了我不是光云,光云是任何人,你愿意这么叫也可以。”
师丰羽咬牙切齿:“这是你设计的?”
光云赞赏的点点头:“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这么快速的思考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你真的是一个天才。”
“可惜了马上你就会——”
在他的话未能够说的出口的瞬间,两只大小不同的手一齐死死的将他按在了蛇腹之中的黏液酸水中!
于听笑着,手下暗暗使了死劲儿:“你不是以为只有丰羽能够挣脱这些东西吧?”
“你不是以为丰羽能够做的就是站在原地对你无能大吼吧?”
“你确实是天真,我们早在鬼门关走了多少趟了,你姑奶奶我都死了多少次了,还会在乎你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攻击?”
“我劝你别太天真了。”
师丰羽看着她得意的侧脸微微勾唇,两人见光云被呛的差不多了才放开了手。
酸水带有腐蚀性,此时三人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已经开始泛红,阵阵细细密密的疼痛不断地翻卷。
尤其光云喝下去不少,此刻胃里嘴里都在被灼烧着的疼。
他却并没有露出一点疼痛的表情,而是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力挣脱了两人的手掌。
“事已至此了,你们反正也逃不出去了。”
“看在莲莲很喜欢你们的份上,我还是劝你们不要抗拒,接受情绪的洗礼,很快就不会痛苦了。”
于听被气的牙痒痒:“你在劝我们等死?你怎么不去死?!”
光云却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为什么是诡异呢,因为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的面上竟然带着说不尽的幸福和喜悦!!
这人太怪了。
于听心下一紧,怕他是还有什么后手,却看他突然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来了话。
这些话恰好解答了于听和师丰羽这么多天的疑问:“我说过了我不是光云,但是我愿意成为他。”
“但是光是成为根本就不够,她的眼里还是没有我。”
“她还是不是她,她永远都不是她。”
“她死的那天实在是太快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死在我面前了。”
“我想尽了办法复活她,可是只得到了一个灵魂,一个根本就不是她的灵魂。”
“光云”终于说出来了一直埋藏着的秘密:“所以你们都是我的祭品,光云为了你们而死,你们做些贡献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于听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他们之前一直先入为主的认为光云是个男人!!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光云为了掩人耳目将自己伪装成为了一个男人,也更加不会想到,光云早就死了。
那个同自己相处了好几天的所谓天真无邪的灵魂,竟然就是光云。
于听:“莲莲就是光云,可是莲莲又是谁。”
于听忽然替莲莲觉得有些悲哀。
她如数家珍地回忆,竟然都建立在这个人的无时无刻对着她的脸的回忆之中。
“光云”却没有讲话,依旧自顾自的说着话:“我为了这一天准备的太久了,莲莲是个好孩子,她就像我的妹妹,光云姐是世界上最不能够玷污的人,她居然在我面前脱衣服,光云姐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她不能够是光云姐,我会让真正的光云姐回来的。”
愤怒冲上头脑,于听看着这个自私至极的男人,愤怒到了极点:“你还是人吗,光云是由情感的人,不是作为的圣洁的女神,莲莲也是有思想的女孩,不是你随时可以摒弃的棋子。”
“打着复活光晕的旗号,你杀害了她一直用心守护为之奋斗的居民,你真的是爱她吗?”
“光云”像是受到了刺激,忽然声嘶力竭的吼了起来:“你懂什么,你们这群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