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人们安静的走向中间的大玻璃,师丰羽紧紧的握住于听的手,夏阳于李笑纷纷拿起武器,警惕的看向最中间的巨大玻璃。
声音就是从那后面发出来的。
在所有人的高度紧张的注视之中,一个色彩鲜艳的皮球缓缓地从浑浊的大玻璃后弹跳着滚了出来。
刚做好的警戒姿势显得太过草木皆兵,但四人仍旧一点不敢放松。
接着两只小手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肉肉的小脸蛋,大大的眼睛,身高不足一米……
这是一个小孩?!
那小孩的模样更加让人震惊,几乎无法言语:“那个人……复制了自己?!”
是的,这个小孩正是师竟霖。
小孩淡漠的看了众人一眼,脸上是与外貌完全不相同的成熟。
他稚嫩的嗓音响起:“父亲请你们进去参观。”
于听眉头深深皱起:“他复制了一个自己管他叫爸?搞什么鬼……”
话说到一半,于听忽然震惊的看向身侧的师丰羽:“你不会是他的……”
“等等,你想什么呢。”师丰羽有些哭笑不得,否认了她的想法。
“我确实是他亲儿子。”
她刚松口气,那小孩已经抬起手直指向师丰羽:“你,父亲一定要见你。”
随着小孩的话音落地,浑浊的玻璃上印上两个明显的人类的掌印。
随后玻璃上的脏污被从里面擦拭干净。
露出了师竟霖的脸。
这时他们才发觉,这巨大的玻璃制品,原来是一个鱼缸。
他的脸在巨大的鱼缸中浑浊的玻璃后显得格外可怖,其中最诡异的是,他的下肢不见了,居然——变成了一条鱼尾。
小孩恭敬地弯了弯腰:“他就是父亲本体,他说想要邀请大家听听这一切的经过。”
处在鱼缸样式的玻璃中的师竟霖嘴巴一开一合,旁边的小孩翻译,稚嫩的嗓音回荡在整个空间。
“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
“我从前是一个医者,相信这一点丰羽和大家介绍过了。”
“这次的相见虽然是我早就预料到的,但是身为复制人的他能够交到这么多的朋友,让自己的情感完全整合,基因变得成熟,实在是为我带来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
“在我做医者的一生中我救得了许多人,却救不了我的妻子和儿子。”
“师丰羽从小就患病,他母亲为了他去世了,后来,我带着他来到了雾鳞,他小时候病不严重,后来寿命越来越短,我只好不断地研究不断的想办法。”
“本来来到这个地方我就是想要安静的为儿子治病,但是这反而成了他的催命符,这里缺少我要的一切。”
“我……觉得雾鳞一定有特殊的地方。”
“接着这处地下就被我发现了。”
几岁的他语气稚嫩且轻描淡写,将找到世界程序艰难的一切描述的一笔带过,接着,他鱼尾摆了摆,手掌慢慢的将玻璃可见的区域扩展的更大。
在他耳朵身后,出现了许多的人鱼。
他们的尾巴直直的漂浮在鱼缸之中,于听原本还算平淡的心却在看见那些人鱼的一刻便掀起了波涛。
总觉得,很熟悉。
她飞快地在记忆中搜寻,突然想到了自己说过的,自己游泳是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学会的,那个机缘巧合……
记忆渐渐的苏醒,那个教会自己游泳的人影逐渐的开始变得清晰了起来。
处在鱼缸中最角落的那尾银白色的人鱼……
模糊的记忆像是擦去了玻璃上的模糊迷雾逐渐的清晰了起来,记忆中母亲的模样也逐渐的显现。
那……那个在水里救了自己的人……那个教会自己游泳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
母亲啊!!!
于听浑身像是过电一般的疼痛起来,她已经听不见别人说了些什么,眼神飞快地在缸中搜寻起来。
没有……不是……还是没有!
她的爸爸,不在其中。
毫无征兆的,在其他人都还在安静的倾听的时刻,于听猛地扑了上去,与鱼缸之中地男人对视,目呲欲裂地看着鱼缸中的男人。
“我爸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下,师丰羽一直压抑的情绪也爆发了出来:“什么?!”
他手指缓缓地握在一处,指关节咔咔作响地声音响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拳头砸在隔着玻璃的师竟霖身上。
“你这个人渣,还伤害了她父母?”
师竟霖面上露出一丝意外,他仔细地看了于听的五官,忽地回头看向角落地白色人鱼。
“原来……如此,一切都是因果报应。”
“你身为科研工作者,相信这种玄学?”
一直沉默地夏阳冷冷开口,他同样立在于听身后,蓝线也蓄势待发着,愤怒从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显露出来。
“知道了程序的存在,居然选择用来做人体实验,败类。”
长久的沉默过后,师竟霖叹了口气,挥挥手,水流将闭着眼白色人鱼推了过来。
“这是你的母亲吧,她已经死了。”
“你们先别着急,听我说。”
于听强忍着不让眼泪滑落,努力的睁大眼睛,渴望的看着母亲的面容。
“我比她先进入的雾鳞,当时她很害怕,说女儿还在外面,她明明害怕的浑身颤抖,还是义无反顾地往海里跳。”
“我救了她,恰巧当时我的实验陷入了瓶颈。”
他看向夏阳,眼中带着兴味:“你是如何发现的程序我很感兴趣,希望以后有机会交流。”
“总之当时我刚发现程序的存在,丰羽他病的严重,而且病症诡异奇怪,不同于任何一种病症,他的身体会在吃药的瞬间恢复,但是第二天……”
“会更加严重。”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他的状态就是,被刷新了。”
“我当时不知道,甚至开始往玄学方向想象,花了很大的价格弄了佛学的书,基督教的书……花光了家底。”
“直到我救了你母亲,我才知道,我的方向完全错误了。”
“现在的程序修复的比从前好多了,从前这个世界漏洞百出,我儿子就是那个倒霉鬼,他得的是……或者说他的程序完全是残缺的。”
“你母亲是程序中新设定的一种人类,作为试验品被投放进来,失败的一塌糊涂,因为——海里没食物。”
似乎是觉得很讽刺,他的表情爬上了一丝悲哀。
“你母亲自己上的岸,靠她族人贡献的自己的血肉——”
“她以为岸上的生活会好些,却成为了你父亲的妻子,她们尽管被设定出来没有多久,却有一条致命的设定要了她的命。”
“可能是为了证明新人类与旧人类的不同,她们的族群每个人只能够有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