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能够做的就是安静的离开,不要再打扰他们生命的最后一程了。
他们残破的已经无计可施的身体和近亲之间被迫生育的基因,还有那些恐怖的辐射残留,都在说明着他们不会再适合上面的世界了。
于听主动走了上去,在他瘫软地皮肉之间找到了大概是手的皮肉。
用机器说了句:“你好。”
那人懵懂的醒来,看着面前的女人牵起自己的手,他不明白刚才还在躲着自己的人为什么又要主动接近自己,他只是开心的抖着身体,嘴角的肉虽然因为失去了肌肉不能够做出微笑的表情,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此时特别的开心。
于听心中不忍,握住他的手时间越长他就越兴奋,就在在他兴奋的移动的时候,那些皮肉离开原地的幅度变大,于是几人都瞥见了他身下同地上连接的部分。
“他怎么是和地面长在一起的?”
这个疑问同时出现在了几人的心中。
零丝毫没有任何避讳的意思,走上前就将那人最下面的皮肉揭开,果然看见他的身体似乎陷在某一个洞中,他力气不小,当下就抱着那摊肉往外一拔。
零是好心的,他以为这人是卡在了地上,却一时之间忘记了一件事。
这里他一定很熟悉,如果他随随便能够卡在这儿的随便一个洞里,那么他刚才又是怎么做到的将夏阳和零拿到了这里来的?
夏阳想要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
他整个身体就如同一块柔软的橡皮泥,被硬生生的拔出来一大截。
按理来说,根据一个人的皮肉的分量,零得分身高也有一米八多,这么旱地拔葱似的从哪个直径大概有一米的洞里将他拔出,零的手甚至已经举过了头顶——
再怎么样,他也应该被拔光了吧——?
然而,就像是一个诡异的卡碟动画,他的身体被无限的长,整个身体被从原先的洞里拔出来,皮肉围绕着形成了一个圆柱体,零的动作飞快,他甚至依旧开始后退,却怎么也不见他的身体被完全拔出。
“快走!”
夏阳一把掐住零的肩膀,手指在他手上一敲,让他身上的麻筋一震,他痛的被迫放开了手。
“啊——”
他痛的声音都从厚厚的防护服之中漏出一点。
那人被狠狠的摔在地上,被摔成了一滩饼,过了一会儿自己缓好了又爬起来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四人齐齐咽了一口口水。
啊——这里整个建筑都成了他的养分,自己却还在可怜他……
不如先可怜可怜自己好了。
看来那些畸形人能苟活那么久,是因为他们都是他的储备食物。
于听瞬间觉得刚才握了的手难受起来,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接着想到这个人的身体还不知有几何大,无论怎么退也是退不出他掌控的范围的,顿时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那家伙倒是很淡定,似乎是根本感觉不到别的人恶意似的,依旧在快乐的摇摆。
这样的模样,让夏阳想到了从前邻居豢养的宠物猫。
平时,小猫会悠闲地甩着尾巴在门前的坪上晒太阳,它生的肥胖可爱,得到了许多人的喜爱,而且脾气还极好,吃饱了的时候,老鼠爬到了脸上也会装作没有看见。
一旦它饿了,那些看似和谐的画面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曾经亲眼看见过猫将一只肥硕的大老鼠咬断脖子,那温润新鲜的血液从老鼠的脖子、猫的嘴中不断地涌出,血液将那只大老鼠油光水滑的毛发上顺着掉落,在布满灰尘的地上滚两下沾上一层极薄的灰。
而大猫则是玩闹似的将它放在地上用爪子饶有兴致的将其翻来滚去,叫那老鼠死的更加的彻底了些。
老鼠绝望的眼神就那样直勾勾地撞入过夏阳的眼睛,叫他很久很久都办法忘记。
今天突然想起起来,全是因为那人的极为放松的五官和更为放松的身体总让人觉得有些眼熟。
原来就是一只巨大的怪物在吃饱喝足之后对猎物的玩弄。
夏阳给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一边慢慢向后退去。
他们还是太天真了,一次接着一次的天真,刚才的教训就在身边,却像是失忆了似的,转头就将其忘得一干二净。
还好那个家伙应该是吃饱了,即使看见了几人的离开也没有做出什么动作,甚至艰难的蠕动身体翻了个身。
先是走,到了后来就慢慢的变成了跑,等几人到了远离那个家伙的地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畸形人们的地盘。
这些家伙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脆弱,短短的十几分钟过去,畸形少年的脖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脖子慢慢的回到了正常的角度。
而那些剩下的畸形人,甚至开始变得不惧怕手电筒的光芒了,眼神变得异常狠利,死死的盯着他们。
“我们真是错的离谱。”冰冷电子音传来,于听光是立在这里便感受到了如坐针毡的焦虑。
手电筒无法穿破的黑暗之中究竟还藏了多少东西?
有谁能够知道?
一个个的猜想被现实打破,明晃晃的残酷的现实终于摆了出来。
他们就是一群大咧咧的将自己暴露在了各种恐怖的猎食者的愚蠢食物。
像是为了印证于听说的话,四周的气氛开始陡然变化,从刚才死寂一般的沉闷气氛之中,缓缓地透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脚下缓缓地传来了一点震动。
“快,我们得上去。”
几人飞快地动作,将于听拿出的钩子向上一层甩去。
然而脚下的震动声音愈加强烈,零忽然停下来手里的动作,用机器打下了一段话。
“来了个大家伙。”
这种话不用他说大家也知道!
夏阳有些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看于听和师丰羽已经开始顺着绳子往上爬了,忙甩出蓝线缠住零的腰,他不需要什么绳索,一下就将零甩上了第二层。
而他自己,则是随机缠住了上一层的柱子,将自己拉了上去。
四人刚刚在倒数二层站定,看着刚才那团人皮从洞里拖出了自己全部的身体,一大团的人皮上面还遍布着数张人脸,如同一个巨大的口袋从洞口下缓缓地爬过去。
还没从这堪称诡异至极的画面中回过神,一个稚嫩地嗓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呀。”